倫茨繼承了家族的使命,克雷吉卻無法接受那些用人體和生殖過程進行的骯臟實驗,也不相信現代神秘學發源于夜民的愚蠢陰謀論。所以在這個一心渴望引入夜民血脈的家族中,克雷吉屬于絕對的異類。
哪怕達洛佐的人丁一直在減少,內部卻仍然強調尊卑。倫茨一直站在燈光下,克雷吉則只能躲在陰暗中,或者孤獨地在學院的實驗室里,與微暗的紅石光暈為伴。
無論他在外面達到了怎樣的成就,對那些入狂的長輩們都不值一提。
進一步以櫛火為中繼,柯林精準地控制著劣魔的頻率范圍,使之與物質界的交集消失。
劣魔的雙手毫無阻礙地透入伯父的身軀,卻沒有對遺體造成任何損害。
根據寫在研究記錄空隙處的三兩句隨筆,不難推測出克雷吉的心路變化。
當克雷吉與柯林相認的時候,他決心要讓家族的詛咒在這一代完結。
但不久后克雷吉就明白,達洛佐數百年孕育的罪孽之花已經結出碩果,而且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通過巫術天賦的檢測,克雷吉確定侄子是夜民和辛西里人的混血。同時擁有夜民的本質,辛西里人的樣貌。
也許聽起來沒什么,但既然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會有第二個并且直到無數個。
從柯林出生開始算起,時間經過了整整二十二年,已經足夠暗河培養出數不清的混血兒,并且將它們輸送到同盟境內。
這些混血兒不再像自己的祖輩那樣,長著一副可以輕易分辨的面容,所以,暗河組織最大的弱點也就消失了。
就像刻意要成為家族的反面,克雷吉格外仇恨夜民,甚至相信它們仍在黑暗中謀劃,誓要毀滅安赫同盟和它所象征的現代文明,以雪新歷初那場大肅清的舊恨。
但即使這樣,克雷吉也依然對柯林抱有一線期望。
畢竟柯林剛剛被收養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孩子。
直到后來他意識到,柯林幾乎就是另一個倫茨。
七三一年十一月之后,感到無力的克雷吉求助埃德蒙德大公,試圖借用對方的力量除掉自己的侄子。
但在柯林與大公達成合作之后,克雷吉陷入了絕望。
因為倫茨的實驗,他對光感到恐懼。
而柯林通過私酒獲得了血腥的財富,并且用這筆錢在祖宅里裝滿了紅石燈,所以在那之后,克雷吉也開始對紅石的光輝感到恐懼。
他失去了最后的棲身之所,除了自殺,已經別無他選。
劣魔終于取下了那截靈覺神經,因為頻率界限之間的隔絕,這種摘取比任何手術都更為精準,就像把毫不相干的東西拿走一樣。
看著劣魔手中不起眼的人造組織,柯林發了一會愣。
克雷吉大概沒有將靈覺神經的存在告訴過任何人,也許向誰透露過方向,但沒說他已經做出了成品,畢竟,他無法解釋技術的來源。
所以也沒有哪個巫師有機會告訴克雷吉,當他為自己駁接靈體的神經時,出現了一些細小的誤差,形成了一些頭尾相接的回路。
這些靈體的神經并沒有通向外界,而是插入了他自己的心內海。并且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造成了紊亂。
但這種看似可笑得失誤,卻又是一種必然。畢竟,他只是一位盲眼的畫師而已。
離自己癡迷的一切,克雷吉差了零點四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