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發生什么事情了”
陳姐勉強扯一扯嘴角“青青和盛安來了啊,進來吧,我媽在屋里呢,她剛才還提起你,說你今天一定會來的。”說著流下眼淚。
這一些都昭示著不詳,喬青青的心提了起來。
進屋來到魏醫生的房間,喬青青發現魏醫生的兒女孫輩還有寄居的親戚們都在房間里,她推門進去,眾人都回頭看她。
“青青來了啊,媽,青青來了。”
床上的魏醫生頭上包著紗布,面如金紙,兒子喊她,她的眼睫毛顫動著眼睛一時半會兒卻睜不開。
“昨天剛出院,主任說就這兩天的功夫了。”陳姐抹淚解釋。
“怎么會這樣,老師”喬青青從人群讓出的通道側身走到床邊,將手搓熱了伸進被子去摸魏醫生的手。她苦學一年,用上了上輩子努力末世求生的勁頭,愣是在這一年里小有所成。脈象入手,她的心就徹底沉了下去。
“上個星期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這么突然,是誰傷害了老師”
魏醫生的兒子嘆氣“是醫鬧,一個患者家屬拿這么粗的冰錐要刺腫瘤科的一個醫生,我媽當時正好在腫瘤科那里針灸技術支援,情急之下擋了一下,冰錐扎進我媽的后腦勺”他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
魏醫生的女兒無聲落淚“我跟她說,這么大的年紀了別干了,她不聽,說自己還能再干幾年,退休返聘到市醫院去,把自己累得半死,水災了冰災了,我說別干了,她也不聽,說要多賺點工資,那么冷的天,每天六點起床,零下幾十度啊,就要自己走去醫院媽,媽啊,不值得,你不該去醫院的”
孫輩們跟著一起哭,喬青青的心都揪成一團了。
手下的手指動了動,她忙抬頭,看見魏醫生顫抖著眼皮睜開眼睛。
“青青來了,冷、冷嗎、順、順利嗎”
喬青青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老師我來了,不冷,我穿得很厚的,我老公也一起來了,路上很順利,沒有遇到打劫的。”
“我留了東西給你,你好好學,好好學。”魏醫生移開視線,看向自己的兒孫們。見她要最后跟兒女告別,喬青青站起來退出去。她跟邵盛安站在門外,她聽不見魏醫生的聲音,只能聽見其他人的啜泣聲。
不知道過去多久,屋內爆發一陣悲痛的哭聲。
“魏老師走了。”喬青青看著邵盛安。
邵盛安握住她的手。
四天時間,一個老當益壯,在天災的艱苦環境中仍堅守崗位的老醫生,就這樣生機流逝,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喬青青毫無準備,心里空茫茫的。
葬禮很簡單,附近受過魏醫生恩惠的人自發過來吊唁,醫院那邊也派代表送來了慰問。魏醫生的兒子說“我媽教了很多學生,可是現在也只有你這一個學生們送她了。”
“通知不到嗎”邵盛安問。
“沒有去通知,我媽說了現在交通不便,不要費時費力,等以后哪天他們哪個過來探望我媽的時候,到時候該知道的就能知道了。”
第二天,魏醫生的家人就應魏醫生的意愿,將她的尸體送到了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