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升溫第五天,陳家父子腰間掛著泳圈回到小區,陳炳剛將兒子死死地拽上樓,嘶聲喊“他發燒了避難所那里沒有吃的喝的,藥也不夠你們去找藥去找801找802借快去啊”
喬青青沒有給藥,天災這兩年來,鄰居們不是沒有生病過。醫院里時常處于藥物緊缺的狀態,生病的話只能到處借。喬青青家的藥,在之前就借過多次,早就“用完了”。以前沒有,現在肯定也不會有。再一個,陳成磊明顯救不回來了,喬青青不想浪費珍貴的退燒藥和消炎藥在一個沒有交情的必死之人身上。
當天晚上,陳炳剛的兒子就不行了,夜里停止了呼吸,死的時候躺在嘔吐物里,他一直在吐,一直在吐,不管家里人怎么收拾床鋪都干凈不了,最后吐出血,吐出像內臟一樣的肉狀物,呼吸戛然而止。
“兒子”
“老公啊”
陳家人絕望的哭聲響徹黑夜。
隔天,王家欣的丈夫也在痛苦中離開人世。在寒冬時,王家欣失去了女兒,現在又送走了丈夫,她承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
氣溫太高了,人剛走沒多久就開始發臭,根本沒辦法留在家里。
可是往哪里埋呢根本沒有地方埋,難道直接丟水里嗎
喬青青家再次借出沖鋒舟,讓陳王兩家人得以處理家人的尸體。
尸體不能久放,陳王兩家人一起去送葬,打算將尸體送到福山,沖鋒舟位置有限,去的人有王家樂王家欣還有陳炳剛。
“如果是你,你有辦法嗎”邵盛安私底下問喬青青。
喬青青搖頭“我現在頂多是個半吊子,就算魏醫生在世,缺少必要的醫療實施的條件下,她也沒辦法。盛安,所以我很慶幸,大升溫那天我們一家都沒有外出,從解凍的洪水里爬上來的人,大多數都活不成,這份數據是后來的幸存者基地做出來的,水里的東西太復雜了,跟毒藥差不多,要是在末世之前還能得救,但在天災幾年后足以致命。”
“那陳叔”邵盛安記得陳炳剛和他兒子是一起從水里回來的。
“我離開這里的時候他還活著,他也許是幸運的那極少數人之一吧。”
聽完,邵盛安看著窗外晃動著的黃褐色水波,心中十分沉重。
對陳王兩家來說,苦難總是接踵而至。
送葬的隊伍一去就沒有再回來,兩家人殷切地盼了三天,一天比一天絕望。七樓一片愁云慘淡,相反,八樓802鄭家人歡天喜地,鄭鐵輝回來了
跟上輩子一樣,鄭鐵輝是在夜里回來的,他的女兒找不到他,他自己回來了。皮劃艇上似乎還帶著物資,喬青青聽見隔壁上上下下兩趟才安靜下來。
“鄭鐵輝實在是個有本事的人。”邵盛安感慨。
“你發現了嗎,她衣服上有血。”
邵盛安皺眉“你看見了”
“嗯,盛安,真正難的時候到來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深吸一口氣,邵盛安笑道“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大升溫第十一天,溫度沖破四十攝氏度,夜間也維持在三十攝氏度以上。
積水在高溫中持續蒸騰,臭氣翻涌,蚊蟲鼠類瘋狂繁衍,四處鉆營。
缺少食物、缺少藥物,不知道多少人在臟水中爬上來后得急病去世,又有多少人在某個清晨忽然感覺到惡心頭暈,身體發冷、嘔吐不止。
王家樂的堂妹病了,短短半天功夫就人事不省,年紀最大的王奶奶也有了頭暈犯惡心的癥狀。
802里,鄭家人也高興不起來了,鄭鐵輝在夜里突然發燒,很快吐了一床。
“別怕”他心理素質很強,他在避難的時候見過別人嘔吐,短短兩天就開始吐血,眨眼間就死了。可他堅信自己沒事那些人泡過水,喝過臟水,他沒有他沒有他一滴都沒有吃進嘴里,他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