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一直睡眠不好,老熬夜,身體機能下降才會這樣的。別怕啊,我在你身邊呢,你很快能好的。”邵盛安安慰喬青青,也在安慰自己,“我們沒有接觸到老鼠蟑螂還有臟水,空氣里的病菌肯定是小問題,不然的話氣溫這么高,到處都臭烘烘的,活著的人都得呼吸,那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會被擊垮么。等你好了,身體一定更強壯。”
這些話,都是邵母生病時喬青青安慰他的。她鼻子有些酸,低聲“嗯”了一聲。她頭有些痛,睡不著覺,就跟邵盛安閑聊。
“這一次沒有人來搶房子了,不知道他們去搶了誰的。”
“杜杰的表哥他們”
“嗯。”也許是這輩子她不再是獨居一人,已經過了房子被搶走的時間點,杜杰表哥那群人并沒有來。
邵盛安的語氣中帶著狠意“他們要是敢來,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外面陸續開始有人活動,皮劃艇在臟水中穿行,激起陣陣漣漪。開始時沒有人過多警惕,畢竟在水災那幾個月里,這種場景再正常不過了。直到大白天的,竟然有人直接砸門砸窗進屋搶劫,才真正讓末世恐懼蔓延開來。
天災固然可怕,更是雪上加霜
金源小區暫時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但好像其他樓棟發生過幾次爭吵,有一次還打了起來,隔著另一棟樓,喬青青都能聽見那一邊打架的動靜。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打架,都吃不飽了還有力氣打架啊。”701,王奶奶念叨著,抖著手,將水瓶里的污水倒在泥土里,期待地等待著這盆土豆能夠長活。
“太奶奶,這水能行嗎”
見孩子舔嘴唇,王奶奶嘆氣“死馬當活馬醫,不然的話去哪里找水來種東西呢。你忍著點,這水不能喝的。”說這兩句話的功夫,她就覺得喉嚨干澀發癢,忍不住咳嗽起來。
孩子嚇一跳,王奶奶心中發酸,安慰孩子“太奶奶沒事,就是渴得喉嚨癢了,沒事的啊。”
王家樂的妻子沉默地打開柜子,拿出來半瓶水,倒了一瓶蓋給她“奶奶喝一點吧。”
王奶奶接過,卻給孩子喝。
她急了“他和芳芳都喝過了,奶奶你自己喝。”
王奶奶努力咽唾沫,嘴唇干裂,扯起笑容時能夠感覺到皮肉撕裂的痛楚。“我不渴,不用給我。”
王家樂妻子就哭了。
“別哭,家樂會回來的,我給他算過命,他能活到六十歲呢,我們啊,就在家里等他回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叫“敏啊你別走”
王奶奶手一抖。
702,家里門窗緊閉窗簾攔住所有陽光,黑暗中有哭泣聲,一個年輕的女聲兇道“別哭了哭就是浪費力氣”
“你別兇孩子,孩子懂什么。”年長的女聲沙啞。
“他們沒有爸爸了不懂也得懂起來了”
隔壁傳來哭聲,陳炳剛老婆遲疑“不會是家欣那個堂妹沒了吧”
兒媳婦說“應該是的,那也撐得夠久的了,天天那么咳嗽誰頂得住,這世道早走早解脫”她這么說著,聲音卻忍不住哽咽。
801,鄭鐵輝換了身衣服,輕松地舒出一口氣“我就說我沒事的嘛,我鄭鐵輝還能再戰三十年老天爺不會收我的”
“中午吃點好的慶祝一下,你上次還帶回來一瓶紅酒,我感覺紅酒已經壞了,你說還能喝嗎”
“我看看這瓶就被凍了兩年,解凍后好像變質了,變質了也不怕,以后這東西可是好東西,人啊經此一遭,什么腸胃都成鐵打的了,肯定能喝,先收起來吧”
鄭太太應聲,皺眉“樓下在鬼哭狼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