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猶豫不決,喬青青側頭看著邵盛安,打算等丈夫醒來后先跟他談一談。
另一邊,王家和陳家人上上下下十幾趟,勉強將重要的家當搬下來。
“接下來怎么辦,到其他棟找個一樓打掃了來住吧”王家欣喘氣問。
“青青他們走了,說小區以后不安全,我們也走吧。”
陳炳剛老婆忙問“小區怎么會不安全,這棟樓不好住我們換一棟不就行了嗎”
沒等王奶奶說話,她的兒媳婦鄭秀儀開口了“還是走吧,火滅不了,可能整個小區都會著火。”
“不能夠吧”
“走吧,這里太熱了。”王奶奶站起來,搖晃了一下。
兒孫趕緊扶住她,她緊緊抓著孫媳婦周靈的手,眼睛紅了“是我們王家對不起你,我們這就搬走了,只能盼著家樂、家樂以后回家來后,再來找我們。”
周靈的眼睛一下子出來了“我真不想走,家樂回來找不到我們怎么辦,怎么辦”
“人活著最重要,活著最重要,聽奶奶的,這就走吧,找個地方遮太陽,別讓孩子曬壞了。”
王家人每個人都背著扛著提著,一步一步離開了金源小區。
雖然有遮陽傘,但王奶奶還是覺得頭暈眼花,眼前一片花白,氣喘不上來。年輕人搬行李,王奶奶就照看孩子,她牽著家樂僅剩的孩子的手,微微彎腰將雨傘往孩子那邊傾斜,不讓孩子照到一點陽光,頭暈目眩時,不停地眨眼睛希望自己能看清楚路,她要看清楚路
手忽然被拽緊,孩子叫了一聲要摔倒,王奶奶憑著本能將孩子拖住,自己卻腳下不穩倒了下去。
“奶奶”王家欣忙丟下東西來扶。
“沒事,我沒事咳咳。”王奶奶在王家欣和王叔的幫助下站起來,她咳嗽幾聲,“繼續走吧,我沒事。”
隊伍繼續往前走,王奶奶背著人,將手掌心里的一塊黑色的鐵片拔出來,咬著牙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陳家人還沒有拿定主意,鄭秀儀是想走的,在她看來跟王家還有樓上喬家是多少年鄰居了,以前相處不多,但這兩年天災之下,她覺得人品是靠得住的。她和婆婆帶著兩個女兒,不跟著靠得住的鄰居還能怎么辦
“可是,可是你公公還沒有回來,他會回來的,我們這一走就遇不到他了呀”陳炳剛老婆著急道。
鄭秀儀抿唇,過了一會兒才說“媽,我也相信爸還活著,也許他們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以后會回來的可是現在我們必須得走,家是回不去了,王家人好歹人多,我們跟上去安全一點,你想一想想起前兩天來小區直接爬窗搶劫的強盜了嗎我們現在不跟王家人一起走,以后怎么辦”
陳炳剛老婆哭了“可是你公公還沒有回來啊。”
鄭秀儀閉了閉眼睛“媽,你不走,我帶著陳語她們走,東西我們分一分,你就留在這里等公公吧”
眼見著兒媳婦真的開始分東西,陳炳剛老婆嚇壞了,忙攔住她“你一個人怎么帶兩個孩子啊,你怎么就不聽我的,我們留下來找鄰居借住等你公公回家不好么,等你公公回來了,就沒有人敢欺負我們家了”
“媽”鄭秀儀甩開她的手,“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我等不了公公回家了陳語牽好你妹妹,我們走”
陳炳剛老婆站在原地哭,最后還是提上東西哭著追上去。
鄭鐵輝一點物資都沒能搶救回來,他不是頭一回經受這樣的損失,早年做生意也虧過,但從來沒有一次虧得讓他如此憋悶,整個人如同困獸,眼睛都慪紅了。
醒來的鄭梁穎聲音啞得像破銅鑼,她覺得胸悶頭暈惡心,偏頭嘔吐。
“弟、弟弟呢”
鄭太太眼淚都流干了“你弟弟,你弟弟沒了啊”
“醒了就好,讓你媽扶著你,我們這就走。”鄭鐵輝怕起火的真相被其他人發現,其實外人怎么也猜不到這把火是他兒子放的,只會以為是意外,但鄭鐵輝心虛啊,總怕被人知道后背報復。他剛才從窗戶往下看,看見隔壁801和樓下王家陳家人都走了。
他背起兒子的尸體,中年喪子,事業家業全沒了,心下沉重。
這樣再次一無所有,他真的能夠再次東山再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