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娘子望著眼前婦人明明似扶風弱柳一般,長了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容貌,然眼眸冰冷,說出去的話更是令人毋庸置疑。
身為青州人,當然曉得前一陣甄芙意圖綁架甄家二姑娘,反將自己給坑害了的事情,甄芙最后的下場是游街,整個青州人都曉得甄芙做了何等恩將仇報的事。
甄芙這一輩子,是被毀了,即便她臉皮要比之尋常夫人厚一些,但往后嫁人是不要再想了,只能倚靠著兒子。
若兒子沒有出息,甄芙只能跟著兒子過苦日子,若兒子有出息,以后要娶的自也是講究人家的女兒,兒媳過門,又怎么會看得起恩將仇報的甄芙
甄芙這一輩子,好過不了。
然而對一手造成甄芙如今這下場的甄夫人,沒一個人覺得她狠心,因為從始至終,甄夫人都沒大出面。
可甄夫人當真如此無辜
崔娘子是個人精,對女人尤其了解,她從前沒見過謝春曉時,就覺得謝春曉不無辜,如今見著了本尊,本尊還如此大喇喇的承認了,她便更曉得這位傳說中賢惠大方,看上去更是有如少女一般天真單純的婦女,其實是辣手摧花之人。
謝春曉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放到桌子上。
“相反,你若配合我,這錢便是你的。”
崔娘子眼一瞟,便知那是一千兩銀票。
這年頭男人的錢并不好賺,一年偶爾只會有那么一兩次有男人一擲千金,崔娘子已有好久沒見過這樣大面額的銀票了。
嗯,甄夫人不僅辣手摧花,出手也很大方。
有這一千兩銀票做底子,崔娘子配合許多。
“夫人,正如你所說,我并非良家,而是花樓里的老鴇,那個男嬰也確實是我樓里的姑娘與恩客珠胎暗結所得”
謝春曉徑直問道“是你樓里的哪位姑娘所出,這恩客又是誰”
崔娘子“嘿嘿”一笑,“這就問到客人們的隱私了,按理我不該說的。”
謝春曉便又將一張銀票放到了桌子上,又是一千兩。
崔娘子涂滿脂粉的臉上樂開了花,眼饞的望著那桌上的銀票,恨不能立即揣到兜里。
她于是又道“這男嬰是我樓里名喚蘭兒的姑娘所出,至于這恩客,倒是與你們甄家有些關系。”
“便是先前與你們家大姑娘解除婚約的那位吳家的老爺。”
謝春曉記性很好,立即便想起那位精明世故的吳家夫人,都說吳老爺與吳夫人伉儷情深,不過是吳老爺在外偷吃,她對此見怪不怪,示意崔娘子繼續說。
崔娘子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就不說吳家如今已經敗落,自身都不保,哪里有多余的錢和空閑來管蘭兒母子,就說往常吳家富貴時,吳老爺懼內,哪里敢將蘭兒母子領回家去,不過是男人的逢場作戲,偏蘭兒這傻丫頭給當了真,風月場所的女人,又有哪個能得到幸福的”
謝春曉對此事有了了解,她將一千兩銀錢放到崔娘子的手中,另外一千兩依舊放在桌子上。
崔娘子諂媚笑道“夫人,這”
“你替我去吳家走一趟,將吳老爺遺留在外的孩子去處同吳家說上一聲,再到我這里領這一千兩銀子。”
崔娘子訕訕笑道“好,我這就去。”
不過費些嘴皮功夫,這兩千兩銀票來得還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