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采蓮來到謝侯府,想著上一回來求情的經歷,故而并沒有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而是先找了甄寶珠。
謝侯府對謝清瑤深惡痛絕,但對陸采蓮,還是一如照舊。
甄寶珠對陸采蓮亦是很友好,甚至因為謝清瑤即將不日處斬的緣故,覺得陸采蓮很可憐。
等到三月之期一到,陸采蓮就要沒娘了。
在這個年代,沒娘的孩子是很可憐的,縱使是王室郡主也不能避免。
是以不過剛見面,甄寶珠見到陸采蓮梨花帶雨的模樣,就急忙安撫她道“表姐你別哭,雖然你娘犯了大錯,但我們還是你的親人,往后你被什么人欺負了都可以告訴外祖母和外祖父的。”
雖然這種安慰很雞肋,但甄寶珠也不知道能說什么。
畢竟謝清瑤要害的是她的親人,她不可能給謝清瑤說話。
“寶珠妹妹,”陸采蓮有些躊躇,“我們是好朋友,對嗎”
她心知,外祖父與外祖母心硬如鐵,但甄寶珠不同。
女孩子最是容易感動、憐憫。
寶珠點頭,“那當然了。”
陸采蓮道“作為好朋友,你忍心眼看著我沒娘嗎”
寶珠想了想,最終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她不忍心,但她更不忍心自己沒娘。
謝清瑤就是個禍害,留著禍害在身邊,找死嗎
陸采蓮氣絕,心道她從前還以為甄寶珠天真懵懂,是個暖心的小太陽。
多虧得母妃點醒了她,這個看著天真可愛的表妹實際上遺傳了謝春曉的自私涼薄,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如今眼瞧著她母妃要被處死,往后她自己也要成為一個沒有母妃照拂的人,便更是連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了。
但眼下她有求于人,總不能立馬翻臉,陸采蓮哽咽道“我知道我母妃做了不好的事情,但她也是被人利用,那個北夏公主奸猾狡詐,我母妃不過是上了她的當。”
“再者,楚修和小姨至今完好無損,我母妃也已被褫奪了王妃的尊榮,這一切還不夠嗎,你們就非得將我母妃逼上絕路嗎”
在陸采蓮面前,謝清瑤到底要為自己正名,只說自己是上了北夏公主的當,誤將人給帶來了謝侯府。
至于之后謀殺北夏公主,也不過是在彌補錯誤。
因而在陸采蓮心中,母妃有錯,但錯不至死。
甄寶珠覺得陸采蓮這話就有些過分了,誠然而今修叔叔和阿娘不過是在牢獄里走了一遭,吃了些苦頭,然而倘若謝清瑤和北夏公主的陰謀得逞,整個謝家都要被滿門抄斬。
謝清瑤是個白眼狼,她落得如今這樣的下場,寶珠覺得還有些輕了呢。
誠然,她理解陸采蓮的心情,到底沒說重話,“既然是這樣,那你大可以將這話在皇上、在你父王面前說上一通,你瞧瞧他們會不會網開一面。”
“我不過是個小孩子,你將這些話說與我聽,即便最后我被說服了又能有什么用”
“畢竟謝清瑤被處死也不是我下的命令,是律法如此規定。”
被甄寶珠不軟不硬的給懟了回來,陸采蓮有些羞惱,但她依舊耐著性子道“父王那里我自會去說,但受害者究竟是修叔和小姨,倘若他們能夠諒解母妃,想來我母妃也能免于一死。”
寶珠道“那你想差了,我阿娘和修叔叔都不會原諒你母妃的。”
“再者,即便我們諒解,那北夏公主會諒解你母妃嗎君無戲言,你還是不要做這些無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