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需要勇敢,但不需要刻意勇敢,只需要堅守著自己的平凡生活就好。
普羅大眾里面沒有幾個林宇唐,但卻有許許多多個陳染音,她不需要刻意地把自己變成林宇唐,只需要做最好的那個陳染音。
她會堅守著自己,等待著他的歸來。
孟牧丞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內心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隔著兩層厚厚的手套,她也握住了他的手。
大雪紛紛揚揚,寬闊的河岸邊,他們兩個人的身影遺世獨立。
陳染音歪了下腦袋,靠在了孟牧丞的肩頭。
她忽然很依賴他,無關情愛,只是依賴,因為在這個大千世界里,只有他懂她,理解她,可以替她分擔內心的負罪感,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孟牧丞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終什么都沒說,因為他不想破壞這種來之不易的安寧和靠近。
他一直都很想接近她,但是他,不敢。
他也想變成林宇唐,但是他卻只能做孟牧丞,因為他沒有一個英雄父親。
他生而是螻蟻,是過街鼠。
還好,他可以暫時地沉默著,一邊不舍地在內心倒計時,一邊愉悅地享受著這份彌足珍貴的依賴。
從那天之后,陳染音幾乎每天都要和孟牧塵聯系,做什么事都要和他一起,她在自己的周圍立了一道屏障,隔絕了整個世界,只允許他一個人走進來。
新學期開學后,她鼓足勇氣返回了學校,異樣的目光挺多,都想知道她和林宇唐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學校里面流言也五花八門的,多離譜的猜測都有,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也不解釋,隨他們猜去吧。
唯一令她感到刺痛是,教室里再也沒有了林宇唐的身影,抬頭時再也望不到他的背影。
她只能繼續用高考麻痹自己,一刻不停地學習,逼著自己沉浸在知識的海洋里,每天晚上學習學到半夜兩點才睡覺。
努力確實是會有回報,無論努力的目的是什么。
三月末的二模考試,她竟然一躍進步了二百多名,從墊底生變成了中后游潛力股選手。
哈哈,補課的錢沒白花,知識確實是可以買來的。
在班級后幾排兄弟姐妹的膜拜與仰望中,陳染音被老班欽點著往教室前排調了位置,從倒數第一排調到了倒數第三排。
雖然只隔了一排,但這絕對算是質的飛躍了,是紈绔中的榜樣選手
下課后,面對著各路紈绔子弟們的震驚詢問,陳姐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玩夠了,收心了,姐要當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但是這句話,在那些紈绔子弟們的理解中,卻是這個意思皇后死了,朕也不想活了,只能用學習來折磨自己。
是的,所有人都說林宇唐死了,就連新聞媒體都公開報道了十二月中旬,東輔市發生了一起慘無人道的滅門慘案,起因是毒販報復老刑警,雇人屠殺了刑警一家六口,手段極為兇殘,最小的那個才剛滿六歲。
報道一出,全國上下輿論嘩然,人民群眾義憤填膺,公安部門迅速展開了一場有史以來最嚴厲的掃毒清毒行動。
但是陳染音不相信林宇唐死了。
他肯定是被保護起來了。
反正她不相信他死了。
她的皇后福大命大,才沒那么容易死呢。
他一定會回來的。
她會一直等著他,不斷地努力,不斷地進步,爭取能夠在他回來的時候變成一個能夠與他并肩作戰的人。
有著堅定目標的人,攀爬得就比較快,更何況陳染音的腦子并不笨,甚至可以稱得上聰明,到了五月份的三模考試,她又進步了一百多名,座位從倒數第三排變成了正數第四排,一躍成為了老班心目中的黑馬型選手。
520這天是她的十八歲生日,那天晚上,她爸媽在某個五星酒店包了層樓,宴請了許多親朋好友,興高采烈地給她舉辦成人禮。
為了證明自己現在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了,她那天故意穿著夏季校服去的,還假模假樣地在鼻梁上戴了個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盡全力將自己的造型往“好學生”的人設上靠攏。
宴席快開始了,孟牧丞卻遲遲沒有來,陳染音焦急地走到了宴會廳門口,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他都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