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翊眸色一沉,沒有接話,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你可知我剛到揚州,胡大人和我說了什么”
顧笙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當真把我當做你肚子里的蛔蟲了”
趙翊遽然一笑,瞬間把剛才敏感的話題氛圍給擊散。
“以后什么事都會告訴你。”
顧笙第一次見他笑的柔和,一時間如同見了鬼的驚悚,“大人還是不要笑了,你這一笑,讓我很緊張。”
趙翊神色一僵,須臾沉著臉冷聲道“胡大人勸我不要蹚揚州的渾水,他說我若是執意要查兩淮鹽稅,就是通了馬蜂窩,會讓江南官場大亂。”
“江南是朝廷的財稅重地,如同朝廷的錢袋子,是個人都想要將手伸進來撈一筆。眼下這個鹽袋子被頂尖的幾方勢力捏在手里,一旦亂了,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為了朝廷社稷,他一力阻攔我深查鹽稅。可就在昨日,他又突然見我,希望我只查鹽稅案的表層,就這表層的鹽稅足以發放東南軍餉。”
說著,他目露痛恨之色,寒聲道“東南倭寇盛行,舉國皆知,可是我昨日才知道,東南兩軍的軍餉竟已經兩月未發。”
“去年幾省大災,朝廷五次從浙江,南直隸的倉底中調銀子賑災,誰能想到,兩省藩庫竟是無銀可調。東南兩軍在沿海與倭寇以命相搏,朝廷卻還讓浙直兩地自行籌備軍餉。”
“就在昨日,東南兩位將軍求到了胡大人的面前,軍需糧草竟然只能撐五日。將士們空著肚子跟倭寇血戰,不止寒了將士們的心,而且要出大事。”
“所以,胡大人痛心疾首之下,望我能夠幫他籌備兩軍的軍餉。之后,蘇瞻就找我說了徐斌的事,我便想著從黃錦下手,命人查了黃錦。”
“發現黃夫人和劉夫人是手帕交,二人關系很好,尤其是黃夫人因為黃錦的不尊重,對劉夫人可以說是毫不保留的傾訴。”
“我若是單獨召見黃錦,就是賀威也不可能袖手旁觀,必是阻礙連連。因此,我就坐等你來,才應了胡大人的宴請。”
“所以,那些姑娘是大人故意放進欽差行轅,等我將人趕走之后,劉夫人愛女心切必對我感激。哪怕揚州城局勢緊張,只要我上門,她不會避而不見。”顧笙道。
趙翊點頭。
顧笙嗤笑一聲,意有所指的目光定定的看向趙翊,“我算是聽明白了,大人最終的打算應該是,你在明,混淆那些人的視線,而我在暗,替大人尋找線索和證據。”
趙翊清冷的眸中忽然浮現贊許的欣賞,“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我覺得,女子機智聰慧更好相處。”
顧笙當即失笑出聲“大人這話,我就當是夸獎我的。”
趙翊輕哼一聲,“你倒是不客氣。”
從怒氣沖沖到心平氣和,這是趙翊和顧笙第一次把話題很好的聊完。
對于趙翊態度上的轉變,顧笙只當他是利用自己給的一顆甜棗。
殊不知趙翊的心境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有了很大的轉變。
翌日,顧笙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懶洋洋的起身。
梳洗一番后,方棋匆匆送來一份卷宗就離開了,顧笙打開卷袋發現是艷娘的口供,這到讓她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