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諫穿著黑色大衣,踏步在石階上,有雪花落在肩頭,如這段時間的每一日,來到主殿祖師爺的神像前,上一炷香就走。
今日人少,他多站了一會兒,仰頭望著矗立的神像,眼底帶著讓人看不清楚的神色。
那日蘇漾被帶回青云觀,心口的傷幾乎耗盡身上的血,好不容易情況穩定下來,女弟子給她換衣服時才發現,她手里有東西緊緊的握著。
一直等柳青云從醫院醒來回到青云觀,打開她緊握的手心才發現,被白祁扔下山的魂瓶,此時完好無損的被她護著。
陸云諫不知道他們怎么處理,想來蘇漾師父可能真的存在。
他仿佛在和神像對視,要是能聆聽香客的祈愿,就讓蘇漾醒來吧。
陸云諫如同每一日,靜靜的來靜靜的走,沒驚動任何人,等高潛抱著處理不了的事物趕來,早就不見人影。
高潛站在主殿向外看,天邊有陽光穿破云層,仿佛是希望。
他嘴角有笑意一閃而逝,再低頭看見手里的等著處理的工作,長嘆一口氣,早知道在協會就多學一些,現在兩眼摸黑,算了,還是去找寧叔幫忙吧。
青云觀。
弟子們將路面上的雪花清理干凈,堆到樹根下,鄭豆爾帶著弟子在練劍,厚重的道袍也遮掩不住韌性的身段。
陸云諫熟門熟路的來到后院,除了不得已的出差,他幾乎每天都會來。
推開門,守在房間的三師兄緩緩起身離開,路過陸云諫時,輕拍他肩膀安慰,帶上門離開。
室內一片寂靜。
陸云諫來到床前,蘇漾還是老樣子,好似睡著了。
他見她唇角干燥,取來水一點點的喂著,突然就笑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我每天都能見到你,不用擔心你又接了什么工作,去了什么危險的地方。”
陸云諫抬眼,望著蘇漾的眉眼,說著平日不會說的話。
柳青云說蘇漾現在是有意識的,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要是能聽到他的心聲,是不是就有機會早點醒過來。
水杯里的水見底,蒼白的唇色變得水潤,陸云諫將水杯放下,修長的手指將額前的碎發撥開,頭發長了,人也瘦了。
手指順著眉眼一點點向下,鼻尖,紅唇,指腹緩緩摩挲。
良久,陸云諫輕輕俯身,薄唇輕吻蘇漾的額頭,錯過了她睫毛輕顫的動作。
“早點醒過來吧,你不在,沒人替我花錢了。”
陸云諫自說自話的坐了會兒,直到助理打電話來催,緩緩松開手心里的凝白手指,起身離開。
房門一啟一合,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良久,躺在床上的人兒無聲的睜開眼,眼神里的茫然褪去,手指輕觸額頭,仿佛剛才溫熱的觸感還在。
身體的溫度還是溫熱的,她還沒死
蘇漾下意識的回想昏迷前的畫面,她躍下山崖,死也要拉著白祁墊背,眼看著師父的魂瓶消失不見,心底慌張,不顧一切的灼燒白祁的靈魂,讓他無法轉生,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