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將自己嬌成這樣,還真是少見”
這時候有個嬸子在廚房探頭,看朱蕓已經放下勺子,笑著問道“小朱同志,忙完了不來,嬸子尋你有事。”
朱蕓眼皮抬抬瞅了一眼,沒見過,興致不高地說“您說,我還要幫著看火候。”
“我男人是生產部的李廠長,你喊我李嬸就行,”說著那李嬸就熱乎地拉著她的手往外走,“我瞧著飯菜準備的差不多,來出來跟嬸子說會話。”
朱蕓就這么被人給拽走了。
譚家的院子不大不小,能擺兩個大圓桌,客人們到得差不多了,都邊吃瓜子花生邊說笑。
“這是我娘家侄子,高中畢業生呢,剛到咱們廠會計部工作,你們小年輕的有話說。”將人拉到一邊,李嬸子指著一個青年笑著介紹上了。
朱蕓一愣。她是大廚,雖然在別人看來是粗陋不識字的鄉下村婦,耐不住她有手藝工資高,借著打飯的空,沒少人想要跟她說媒。
她一般都不樂意地直接抖勺,以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將萌芽按死在搖籃里。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直接將相親對象給扯到她面前,也太不講究了
朱蕓帶著口罩,不樂意的模樣并不能第一時間反饋給眼前的倆人。
男子穿著白襯衣工裝褲,外面套著藍色毛衣,黑色皮鞋擦得锃亮,頭上不知道抹了什么油亮得跟菜鍋似的。
他個子也就一米七,面皮不白,五官不出眾,頂多夸贊個精神。
“朱同志你好,”他語調并不是特別熱籠,同她說話跟施舍了多大的恩情似的,“我叫吳泉水,是咱們京都本地人,家里五個姐姐,就我一個兒子。”
“以后咱倆結婚就是一家子了,我爹娘和姐姐們拉扯我長大不容易。爹娘肯定是跟著我們的,到時候就住在隔壁院子里。”
“咱們的工資留下十塊錢,其余的上交,省得存不住錢沒法養孩子。”
“你廚藝好,就多教教我幾個姐姐,到時候她們也當大廚,拿得工資高,也能在婆家挺起腰桿來。”
“還有,我有三個孩子了,倆男孩兒,不用你傳宗接代。你好好伺候他們,等他們長大了肯定也給你養老送終。”
朱蕓瞪大眼睛,瞧瞧這個看看那個,實在不明白他們咋這么大的臉。
李嬸子哈哈笑著“我侄子條件好,不嫌棄你二婚沒有文化,小兩口過日子不打打鬧鬧就行。”
這時候郭梅云扶著林瑾從一邊走過來,忍不住噗嗤樂了,“哎呦,小朱同志快點答應下來吧。吳同志確實是不錯,跟很多人都相看過呢,難得看得上你。”
“二婚尋對象可不容易,吳同志也算是矮子里拔高個,各方面跟你太匹配了”
林瑾扯扯她的衣服,卻對朱蕓也是一臉認同地勸道“梅云說話不太中聽,但是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朱同志,吳同志不論家世、工作還是學歷、人品、模樣,都能說得過去,您別一上來就拒絕,到底跟自己合不合適,處過才知道。”
朱蕓呵呵笑聲,“難不成你跟他處過不然怎么知道的這么詳細”
“因為吳同志長得矮、有事二婚、相過很多人,所以成了你們笑話的對象”
李嬸子和吳泉水一方面對林瑾和郭梅云羞惱得緊,一方面又覺得跟朱蕓的婚事有戲,瞧,剛見第一面,人就維護上了。
“這是我跟朱同志的事情,還請兩位離開,”吳泉水冷著臉說。
“你們一個沒對象的,一個結了婚的,真是閑得沒事干,摻和別人的親事,”李嬸子也氣得不輕,“你們是多巴不得小朱同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