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母特意請了假來廠區,自家兒子和兒媳婦雖然參加集體婚禮,但是婚房得布置,各種零碎東西也得置辦齊全,據說這一個樓棟里就有兩家辦喜事呢。
到時候同事們到家里來湊熱鬧,不得相互比對
褚父褚母是教育系統的,可是褚母是軍二代,而光明機械廠是單位整體轉業的,所以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知道兒子被人算計,她在準兒媳婦面前氣短,卻想著從其他方面尋回來。
郭梅云是文工團的女兵,在六朵金花里長相最差的那個,但是人家有個零件廠部主任的父親,機械廠附中班主任母親,爺爺是退休老干部。
這次郭梅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咬著牙認了這門親事,也很會爭取自己的權力。她獅子大開口,讓吳家人給一千九的彩禮,加上電視機、縫紉機、自行車和手表,不然就告吳泉水強女干她。
吳家就一個兒子,五個姐姐還有好幾個姑媽幫襯,一家出一樣也就湊齊了。
褚母打聽到的是,今天是吳家和郭家往小兩口新家添置大件的日子。
這樣的熱鬧,她不壓一下,怎么能出口惡氣
因為她太了解家屬院里的風氣了,住在一棟樓,女人們比衣服比工作比工資比家世比男人比孩子,這讓人大出風頭的彩禮自然也是其一的
不光她來,還讓兒子將準兒媳請來了。
剛到樓下,朱蕓眼睛不由地一亮,突然有種三國時期的熱血沸騰,三路人馬齊聚在一起,視線無形中就大戰了五百個回合。
她愛漂亮的性子深入骨髓,哪怕她每天在食堂上班,還全身武裝,可是她穿衣打扮卻一絲不茍。
紅白格子收腰半袖衫,藏藍色過膝棉裙,白色高筒襪,黑色帶扣袢矮跟網編皮涼鞋,烏黑半長的頭發編織成松散的蜈蚣辮,綁上倆自制的太陽花頭飾。
她帶著原色大沿草帽,草帽上系了碎花蝴蝶結,整個人文藝得不行,像是穿過夏日朦朧熱氣,從幾十年前步來的軍3閥在校生千金。
更別說她皮膚白皙滑嫩,五官精致漂亮,眉眼彎彎笑起來,還有對溫婉的梨渦,任由誰瞧了都能看癡了。
“哎呦,”王老太太遠遠地瞧著熟悉的眉眼,就熱情地奔來,“這就是我那個文工團最漂亮的媳婦兒吧比照片上還好看呢,真是俊吶,瞧這皮膚白得跟雪花似的”
褚申宇將人往后一擋,眼皮不悅地抬起看向王顯兵“王工,你什么意思”
王顯兵也是一愣,扯住老太太,指了指聽見熱鬧下樓的人“娘,林瑾在那呢”
林瑾穿著一條碎花裙子,因為吃的不好,人消瘦憔悴得緊,顴骨顯得尤為突出,一頭及耳短發有些毛糙枯黃。
四五個月的肚子將裙子撐起半圓,她一手扶腰還刻意挺著,倒是沒有一點原來的洋氣勁。
老太太瞥了眼嘟囔句,“不是說最漂亮的嗎”
褚母也吃了一驚,不過她之前細細看過朱蕓的眉眼,再瞧著對其的維護勁,頓時拉著人手笑得眉眼舒展,“這位老同志您認錯了,這是我家兒媳婦朱蕓,就住在你們對門。”
什么玩意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抱著孩子跑來看熱鬧的家屬們,這是黑豬飛飛
而當初已經見過朱蕓一次的人,忍不住對旁邊的人說道,“這下你們信了吧豬飛不對,小朱大廚是個大美人,聽說當初王工的娘,就是因為她鄉花的名號,才上門提親的。”
“比林瑾漂亮不知道多少倍,看來王工對林瑾是真愛呀。哪個男人能抵抗住小朱大廚的美貌連我這個屁股后面一竄娃的婦女,都恨不能將人摟入懷里呢。”
“難怪褚工這個高嶺之花突然宣布要結婚”
聽著大家伙對朱蕓容貌贊美的話,褚家母子倆與有榮焉,但是王顯兵、吳泉水、郭梅云、林瑾以及王老太太瞪著朱蕓,明顯還不能接受這個大變活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