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里窮山僻壤的,雖然有省道通過,但是車輛不是太多,而且往往還都是短途的,很難配上直達京都的。
漢子一愣,低下頭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心虛地說“可能五六輛,也可能七八輛吧”
“那你走了多久的路”
漢子瞥了眼又磨薄一層的鞋,“沒走多少路,大哥人高腿長,一步趕人家兩步。”
頂不住妹子的問話,他笑著拿來自己那一大袋子,小聲地帶著得意道“現在全國很多地方都糧食緊缺,城市里的職工拿著錢買不到多余的,一個個都比秋里瘦了一大圈。”
“咱們農村除了走路的小道,能種東西的全種上了,吃不完就晾曬成桿,家里老些了。娘怕你們住在城里不夠吃,就讓我給你送點來。”
說著他就扒開好幾層袋子,將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掏出來,還念叨著這是誰采摘的,那是誰烘烤的。
朱蕓倒是也不客氣,直接跟著翻騰。
有剝皮挑選好顆粒飽滿紅潤的四斤花生米、有河里打撈出來曬干的河蝦肉、有山上采摘的菌菇、有三十枚腌制的咸鴨蛋、兩斤糯米、兩斤白面、三斤沒有蟲眼的干棗、兩斤把殼的核桃仁,剩下的全是曬得菜干、山果干,以及朱母腌制的咸菜
“家里沒啥好東西,妹子你別嫌棄,”抓著空麻袋,朱英夏小心翼翼地說“家里知道你嫁人了,都很高興,咱爹娘爺奶身體都好,你不用惦記。等明年秋里,糧食打下來了,我再給你送”
“不知道你有了身孕,不然家里的紅棗都給你留著了”
“娘讓我看看你男人再走。你放心,不是要錢,家里有吃有喝,孩子們又不大,沒有花錢的地方”
朱蕓微微嘆口氣,感覺到胸口的熱意,眼眶里也發酸,“你們何苦呢”
原主在王家跟奴仆似的,一個字不敢多說,面對親人卻能將所有的惡氣發出去,句句往人心窩里扎。
其實鄉下的風俗就是這樣,家家戶戶日子過得緊巴巴地,嫁閨女收到的彩禮基本上給兒子娶媳婦、修蓋房子用,陪嫁幾床被褥就不錯了。
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養了十多年就指望這一錘子買賣,往后也不會讓閨女養老。
老輩們根深蒂固的思想,追根究底還是窮
原主在家里并沒怎么干過重活,哪怕爹不靠譜,哥哥們也四處竄著,但地里掙來的工分,還是夠一家子人果腹。
在當時,王家的婚事表面看起來,確實是十里八鄉頂尖的了。
誰家相親結婚不是這樣
沒有在一起住,誰也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更不可預料到以后日子會怎樣。
朱英夏愧疚地搓著手,面對這樣的妹子,吭哧半天才說“應該的。”
這會兒工夫,褚母已經下好了面條,笑著端來了一盆,熬了一早上的骨頭湯味道濃郁香醇,面條爽滑勁道,配上酸脆的豆芽、香辣肉丁豆豉醬、兩個焦香的煎蛋,真是十分不錯的待客飯了。
朱英夏低著頭,從包里掏出硬邦邦的黑面餅子,“嬸兒,我就著熱水吃餅就行。”
朱蕓沒好氣地將餅給搶過來,“給你吃,你就吃。來家里還讓你吃餅,埋汰你妹子呢還是覺得我就是白眼狼,只進不出”
見妹子生氣了,朱英夏縮下脖子,趕緊捧著盆開始扒拉,咬了一口了。他滿是懊惱地說“妹子,我吃不了這么多”
朱蕓又是抱著胸翻了個白眼,“你這結婚幾年啊,被媳婦管成了慫包之前干架耍愣、吃啥啥不剩的朱大愣呢”
“到了你妹子家不用客氣,我好歹是廠里的大廚,月月有工資拿,還缺你這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