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正好有一攤、清晨不知是人還是流浪小動物竄稀的杰作,飛濺的面積不小,因著作案時間是在環衛工人下班之后,所以到現在仍猖狂大咧咧地散發著股令人眩暈的惡臭。
上班、送孩子的人們每每經過,都要捂著鼻子低罵幾句,卻沒有一個駐足回家拿鐵锨將其鏟走,或者撒層土掩蓋住的。
這會兒倆人沒穩住身子,齊齊往那一歪
任陶寧是側著壓過去,而童玉香是直挺挺倒過去,倆人身上沾染了不少
那些東西一泥濘,味道更加沖
童玉香向來愛面子、喜好打扮,這會兒哪里還記得自己是裝的,直接尖叫一聲掙扎地起來,手隨便一按都是軟乎乎、滑膩膩的
惡心得她直翻白眼,不過站起來的兩三秒,就像是過去一個世紀那么長。
任陶寧也接受無能地,不斷干嘔地站起身。
夏昭蕓哎呀聲,滿是憤慨地問道“阿姨您不是昏倒了嘛我瞧著您身手矯健,哪里像是有事的樣子”
“您年紀不大,又沒有干過重活累活,身體保養得當,怎么可能聽幾句不中聽的實話,就能暈倒”
“反正我長這么大,還沒見哪個人真真正正被氣暈的,多半跟您似的裝得,想要拿捏小輩。”
童玉香所有的情緒達到了臨界點,惡狠狠瞪著夏昭蕓,然后她扭頭沖霍天顥道“霍天顥,沒有老霍,就沒有你,什么斷親書我看是老霍太縱容你了,連你要求寫斷親書,都不拒絕。”
“這斷親書就是糊弄孩子的小玩意,管什么用你身體可是流著一半霍家的血,只要這血還在,你就得負責老霍的養老。”
“不然你就是不孝,什么英雄,一個連盡孝的義務都推脫的英雄,真能起模范帶頭作用嗎”
她生起氣來,直接將心里的話都給吼出來了。
在她看來就是這樣,斷親書不過是權宜之計,父子關系如何都斷不掉。
霍天顥想要擺脫霍家,獨自發展,那是不可能的
“還有,你這個長得妖里妖氣、勾三搭四、一肚子壞心兒的媳婦,我們霍家不認”
霍天顥冷冷地看向她,淡淡地說“當初我是部隊的特兵,還是組織看重的兵王,發展前景特別好。是剛提正的霍廠長,急切地想要漂亮的成績,自不量力給廠里談了筆大生意。”
“生意各方面都很讓人心動,只要達成,廠里會得到組織的扶持,能引入先進的生產線,各方面都上一層樓。”
“人人都想搶,卻沒有幾個人敢接手,就是因為那伙殘暴的攔路匪盤踞,被卡住了咽喉,否則人家對方也不能開具這么誘人的條件。”
“霍廠長為了達成生意,主動替我做主復員轉業,以父子關系脅迫我。”
“斷親書上寫得明明白白,需要我給童阿姨念一下嗎”
“只要霍廠長不要臉皮,不承認他主動寫得斷親書,吐出來的吐沫生咽回去,我這為人子的也沒辦法。”
他十分不客氣地將霍迅昌的心思給抖摟出來,這瓜吃得眾人上頭。
“另外,你這種面甜心苦、小三上位的人,有什么資格對我媳婦兒指手畫腳別以為你歲數大,就能為長者,為老不尊的人,難道也要讓人敬著”
“這世上也有一波老人,是壞人變老了。”
童玉香臉色蒼白,里子面子掉了一地。
她都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我不跟你們說了,讓老霍來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說完,她不敢再耽擱,強忍著鼻息下的惡臭,繞著人少的路往家里趕。
任陶寧也沒繼續吭聲,羞憤欲絕地緊跟其后。
霍天顥將斷親書給收起來,淡淡地跟眾人又解釋了一句,“各位同志,都說家丑不可外揚,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的母親,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含恨而亡。”
“當年,霍迅昌為了能夠迎娶懷了身孕的童玉香,逼迫我母親下堂,又為了捂著自己跟小三兒的面子,故意編造我母親耐不住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