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城里的父母,她內心一陣酸楚,上一輩子是她不孝順,因為自己的任性,將一家子的幸福葬送了,也不知道父母晚年如何度過的。
池蕓兒趕忙尋來紙和筆,將信紙鄭重地鋪展在炕桌上,又將筆灌好墨水,認認真真地寫了開頭,穩住內心的思念和歸家的急切。
她按照往日對家里報喜不報憂的習慣,咬著筆尾蹙眉思考著,如何能特別自然地表達自己想要回城的想法呢
突然窗外有人低咳一聲,池蕓兒渾身禁不住哆嗦下,猛地抬頭看去。
午后的陽光熾熱得讓人難以直視,男人背著光整個人似是集中了整個世界的暗色,只留下一雙眸子深邃明亮,跟林子中的惡狼般,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連樣貌都沒看清楚,池蕓兒就確定,這樣氣場強大森冷的男人,自己上一世并沒有見過。
池蕓兒手死死地抓握住鋼筆藏在身后,緊抿著唇瓣滿臉戒備。
難道因為她的重生,比上一世早醒過來,所以才有了變化嗎
那是不是說明,只要她暫時迷惑住江子實和卞家人,計劃縝密暗地里出手,自己就能徹底改變命運呢
男子見她緊張的模樣,低咳一聲后退一大步,容貌也顯露出來。
池蕓兒又是禁不住倒吸口氣,這男人長得高大壯碩,五官剛毅有型,哪怕離得這么遠,她仍舊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侵略性極強的荷爾蒙氣息。
他不是江子實那種溫溫潤潤的君子模樣,下巴一道疤痕配上啐冰的眸子、短短的寸頭,真像是從那地方出來的惡人
哪怕他長相不輸于、甚至能甩江子實三條街,但他渾身的匪氣,讓人反而忽略他至盛的模樣。
“這位同志,打擾一下,”他的聲音也跟人似的冷冽得緊,硬生生驅散了夏日的炎熱,把池蕓兒置于三九之寒。
“請問江子實住在這里嗎”
池蕓兒點點頭,但凡跟江子實有關的人,說不定都是自己報復其的突破口。也可能會成為江子實對付自己的工具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遲疑下硬著頭皮、鼓起勇氣回問道
“在的,請問您是他什么人”
男子撇了她一眼,眉頭微蹙“我是他的哥哥江以華。”
“江家大哥”池蕓兒一呆,瞪大眼睛看著他。
她經歷過一世,許多記憶看似距離此刻不算多久遠,但于她來說已經多了二十來年
她是見過江家大哥的。
江家人口也不算多,但是三個孩子長得好學習不錯,尤其是眼前這位,直接是他們小幾屆口傳稱頌的神了。
江以華比江子實大三歲,比她大了足足五歲,完全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但不妨礙她聽著他的傳說長大。
小學的時候江以華還在總醫家屬大院里,但不知道怎么滴,人就被京都第一中學給錄取了,自此后他長居住在外公家里,很少再回來。
不過呢,京都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都是土生土長的人,人脈不少,總有些特別的人和事成為經久不厭的話題。
江以華呢,就是這特別的人,大家伙口里別人家的孩子。
他學習好,初中畢業后以市聯考狀元的頭銜,進入京都市第一高。
哪怕高考被取消了,他高中畢業后仍舊被帝大教授給要走了。
聽說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倆人愛得轟轟烈烈,以至于為了不讓女朋友下鄉受罪,他毅然決然地將工作讓出去,自個兒卷著包袱到農場支援建設。
她很難想象眼前的男人,是個這樣的情種。
因為這個光環在,倆人又算的上是舊相識,池蕓兒對他的害怕減緩了不少。
不過他到底是江子實的哥哥,知人知面不知心,聽著他的傳聞,池蕓兒覺得他應該是個特別護短的人。
所以池蕓兒始終保持著警惕,面上不顯笑著欣喜且親昵道“以華哥哥,我是池蕓兒,就是池副院長的女兒,不知道您還記得不”
江以華愣了下,瞅了她一眼,眉頭的褶皺仍舊不平,反而皺得更緊了,點點頭“記得,當初你將我家的地毯尿濕的那個小丫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