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池蕓兒所想,磚廠在基地不僅很有名,而且名聲特別臭,那就是一條地頭蛇,讓人談之色變的存在
廠里領導們見遮羞布被扯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妄想將基地當成他們的溫柔鄉。
是男知青們扛著家伙什,組成巡邏隊,才讓女知青們暫時免于入虎狼之口。
現在池蕓兒這么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只身入磚廠,那還能剩下骨頭嗎
他不信江子實在這里呆了一年,沒聽過磚廠的臭名。
呵,他也完全能想象到,池蕓兒被人欺負后,江子實會無辜地將責任推給卞家和自己這個就近負責的哥哥身上。
“你在這里坐會,我,”江以華剛才那么一丁點的旖旎消失得無影無蹤,面無表情地說,隨即他想到基地對于池蕓兒來說,也是陌生之地,改口道“算了,你跟我一起走,見見基地負責人。”
他從房間里拿了兩雙筷子,放到竹簍中,拎著東西,帶池蕓兒往基地辦公室而去。
池蕓兒乖巧地點頭,沒有多問,跟小媳婦似的走在他身側。
江以華微微嘆口氣,慶幸與后怕讓他后背更加濕濡。
他不敢相信,如果自己沒有提前跟池蕓兒打招呼,或者她沒有心里難受跑來尋自己,等待這小姑娘的是什么樣的結局。
但凡他略微一想,內心暴虐因子就禁不住要沖破牢籠,有一種將惡人全部絞殺的狠勁。
江以華沒有心情去思考,自己如此緊張、憤怒為得是什么。
他平息了會,才聲音略微柔和地問道“小池,你說你比較擅長什么”
“我想著你與其去全是男人的磚廠,倒不如來咱們農場。”
“普通辛勞的活你做不了,但我想著你家庭條件不錯,不指望工分吃穿,工作選擇的面反而大些。”
“而且還有一些專業性強的工作,競爭力小。”
池蕓兒扭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顆冬日正午的太陽,不那么熾熱卻隱含著暖人的溫度,驅散人身上的寒冷,又似一艘在大海中漂泊的郵輪,任由外面暴風雨肆虐,被其塞入船艙護佑的人,安全無虞
只是微微恍惚一下,池蕓兒微低頭看著沾染了薄薄塵土的布涼鞋,眸子里是異常的清醒。
她輕笑著說“以華哥哥,我會的東西可多了呢。”
“我知道你很優秀,被奉為學神。我雖然比不過你,但在同屆中,也是無人能匹敵的學霸”
“我初中、高中經常給報刊期刊投稿發表些豆腐塊文章,文字表達能力還算可以。”
“我爹每個月都查閱醫院的賬目,任務繁重不得不拿回家繼續加班。這時候我就幫著他打算盤”
“我在學校那會兒擔任播音員”
小姑娘得意洋洋地訴說著自個兒的輝煌,鮮活又張揚炫目
江以華實在不能理解,江子實怎么能對這樣的小姑娘下狠手的。
他臉上帶著淺笑,不住地點頭,等到了辦公樓前,就讓池蕓兒在樹下面乘涼,而他則放下竹簍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快要吃午飯了,基辦主任在地里溜達一圈,渾身是汗地回來,這會兒正打了一盆水拿著毛巾洗臉呢。
“唔,小江來了,快進來坐,”那主任熱情笑著招呼道,拿著毛巾擦拭了下脖子,就去給人倒茶水。
江以華趕忙攔住他的胳膊,“齊主任不用忙,待會就要吃午飯了,您這是讓我灌一肚子水給您省糧食呢”
齊主任笑著點點他,“行,我不跟你客套了,說說吧,到底有什么事要尋到我這里來。都要吃午飯了,你跑來別說跟我嘮嗑的。”
江以華遲疑下,想到自己該以什么身份替池蕓兒辦事。
磚廠是人心險惡之地,但基地里光棍漢的男知青也不少,一個個跟餓狼似的想要高娶呢,急切地脫離窮困艱難的現狀。
即便以后他們在返城之時,沒能占到女方家庭的便宜,但婚姻一事中,他們本身就是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