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其實陸書客也沒想到自己能夠贏得這盤賭注。
之前他押了錢在柳妹身上,本意都沒想收回來,只是純粹表達一下自己的支持。友人調侃他一擲十金,實則也沒那么多,只有十兩白銀而已。
誰知翡不琢竟然真的寫了柳妹贏
他高興之余,又覺得有點不真實。
李冰湖“”
他自己就是作者,向來不屑參與這種押注。但看到陸書客真的在這上頭賺了錢,一時有些無言。
“這有什么好稀奇的怎么會有蠢人去押那少年劍客”他嗤笑一聲,“這樣說吧,你幾時見過錦書三老們的主角輸給過別人”
“錦書三老”也是個小說本子的文修,入道十幾年,時常被人嘲笑“什么人都能寫文章了”,因為他借用主角來“爽一把”的心簡直不加掩飾,文中全天下的天材地寶都是主角的,但凡女子,無不傾慕主角,但凡男子,無不為主角深深折服。
此人據說出身不高,文字只求人能看懂,早年寫的文章里還時常有別字和錯句,他的輯書客每次都要幫他改一遍,都已成為行內笑話之一了。
偏偏有一批讀者就愛看他的小說,邊看邊罵,卻也帶著他到了金丹中期。是以,也催生了許多文修模仿、投入此流派。
陸書客下意識反駁道“翡不琢先生的文章怎么能與那些人的文章一同比較”
翡不琢先生的語句雖也簡約,但并非亂寫一氣,明顯是屬于“簡白”一派,而她與簡升白有私交也可證明。
并且,柳妹與其說一直在贏,不如說是一直遭遇挫折而不放棄、最終能更近一進步。
李冰湖卻道“寫三老派,就一定格調很低么”
他頓了頓,糾正道,“不,格調確實低,我的意思是,對那種文章就一定要喊打喊殺么”
若是將此類文章奉為經典,那自然是眼界太低,讓人嘲笑。但若是讀者作者都知道是圖個一樂,有什么干涉的必要
凡人的生活多勞碌,有時候并沒有那么多思緒分給煌煌巨著,這些消遣文學也是他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了。
“”陸書客露出見鬼的表情,喃喃說,“冰湖,你變了。”
從前,李冰湖可是出了名的最看不起“三老派”的
現在立場變了不說,還硬是要把翡不琢劃進“三老派”里這怕不是瘋了
如果詩千改在這里,恐怕會對李冰湖刮目相看,這人不犯傻分析綠花生的時候,還是很能看透本質的。
她也許未來會涉足更嚴肅一些的文學,但當前要她自己論,她會叫自己“新三老派”。
李冰湖沒有否認,其實他扯一通大旗,本質只有一個原因看主角做贏家,那是真的很開心。
從前三老派的書他共情不了,但千金,他卻完全能夠共情。
李陸二人對今日的情節能友好討論,其他一些人卻是真切看不順眼。
“讓柳妹贏了男主人公,是否有些冒進幾個男人能接受道侶比自己強”
“翡不琢可沒說過劍客是另一個主人公我說你們是否想太多柳妹每一步贏的都是該得的,她這樣的女子,難道配不上比劍客更強力的男子”
“比柳妹弱的,我還看不上呢或許入劍閣后才會有男主人公出場”
“泱泱二百人比拼,女子只占一成,最后卻是一個未及雙十的女子勝過所有男子,這安排太不真實。”
“這確實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古有則天女帝,前朝末尾與我大雅都有女狀元。幽篁山莊的一代家主不就是么”
“誠然如此,可我這心里還是”
吳麗春把這些議論講給詩千改聽,又道“現在雙方已經開始爭論歷史上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了,有些人還以你為例,覺得現實里不就有翡不琢先生定能在玄春闈中奪魁首。”
詩千改“我就寫個小說,他們能展開這么多”
玄春闈,指的是早春時以三大門派為首的眾仙門選徒,一年一度,只招金丹以下的弟子。“春闈”這個說法,是從科舉延續下來的,而大雅朝為官的正統科舉也改制了,同樣一年一度,只稱“秋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