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樓的臉頰火辣辣的,此生沒有遇到過如此迅速的臉頰腫痛時刻。
他恍恍惚惚地想,怎么自從重新遇到詩三,這之后的短短幾天他接連受挫以為這次就是最丟人,沒想到永遠有下次、下下次
阿雙說自己“莽撞”,但實則進退得宜,該逼人的時候分毫不讓,這是走南闖北無數次隨家主談判帶來的氣勢。
若聶樓是真君子,視錢財為無物,大可再表達不屑。然而他是偽君子、真小人,自己就認可這一套以錢財劃分人的規矩,以這套話術羞辱他人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也有一天會被權勢壓倒,此時當然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字
吳麗春被侍女帶著去整理清點禮物,也被晃得有點不大清醒。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這是不是目前修真界,讀者給文修送出過的最多的潤筆資
上一次如此大額的潤筆資,是十年前皇室一位王爺給喜愛的作者送的。那一次引起了整個修界的議論,成為一時之談,甚至變為了俗諺,廣為流傳。
那一次的潤筆資,折合也不過百萬金
吳麗春呼吸急促起來,她家翡不琢,又一次成為了“第一人”,又有了一次“傳奇”經歷
詩千改終于從財帛中醒過神來,續上了方才要說的話,對聶樓道“看來何家也沒告訴你實情,他們也沒臉說真相。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們都倒一倒腦子里的水。”
“首先嘖,每次和你講道理,都得分列成條你才聽得懂人話,首先,我與何文宣只是訂婚,從無休一說;其次,要休也是我休他,你讓他回去好好看看我的信里是怎么寫的看不上,滾”
“最后,世家豪門我同樣看不上世家。修道這條路,我只會自己走。”
她不覺得做寒門之后有什么不好,也許她現在一個人還不足以抗衡何家這個地頭蛇,但這個時代有足夠多的機會,讓她能自己去打破天花板。
如果沒有送禮物這一出,聶樓恐怕還要嘴硬幾下,然而張鏡蓮這神來一筆,簡直給她的話做了最好的注腳
她就是有這個能力,有這個底氣。
聶樓胸膛起伏,只覺得那炫目的金光都化作了鋼針,深深刺入了他的腦海。他心里已經全然崩塌了,腦子瘋狂地轉著。
怎么辦、怎么辦,還有什么辦法他說出了何家的名字,何家已經不會保他了而他又已經得罪死了詩千改,可能還得加上一個張汪總商
好像醉酒突然清醒,聶樓終于后怕起來,背后被冷汗浸濕,癱坐了在椅子上。
詩千改站起身,把寫好的給酒樓的道歉書放在桌上,“我不會給你機會,你和何家做的事,我會一一還報回去。最遲臘月二十三,我要看到你的認錯書登報。要完完全全講清來龍去脈,不要想著耍滑頭。”
要聶樓親口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把自己的臉放在地上踩,恐怕比讓他死還難受。
比起被報復打死,這個結局已經很好了,哪怕再不甘心,也只得同意。
他呆呆地坐,好似魂魄都被抽沒了。
其余五個狗腿子眼看這一出出的大戲,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用敬佩的目光看著詩千改
得罪了何家,轉手就能引得總商青眼怎么說,不愧是翡不琢先生
跟著聶樓只會倒霉,他們要不要轉投詩大家
吳靈差揮了揮手,抹把臉“行了,行了,快走吧這么多寶物箱子放在這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貪污受賄呢”
那何家叫上司來指揮他們做事,連個跑腿費都不給,晦氣得很
阿雙一直站在旁邊,等待詩千改說完,她微微俯身行了個禮,笑道“詩大家,若您有空的話,我家夫人有請您今夜一游我家花園。”
有張汪總商出手,玄靈閣的人便借坡下驢,懶得給何家交待了,扣了聶樓,沒給詩千改增添一點額外的事務,還把她木牌上本該記的一筆“觸律”給消去了。
這個過程里,阿雙笑著給詩千改說了張夫人是如何喜歡上千金的。
她本是白天給夫人介紹了千金,但夫人忙于理賬本就沒看。晚上睡前,張鏡蓮突發頭疾,失眠時便想著看點話本子催眠。
哪知拿了千金就放不下了,連頭疼都因為情緒好轉而緩解,直接看了個通宵。
阿雙裝訂的話本子里沒有最新章回,張鏡蓮追平后才終于放下本子睡覺,醒來第一句話新的徽女日報買來了嗎
第二句話若想與一個文修結交,最快的辦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