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來看,她甚至很有可能是最近才知道玄春闈的。
外界眼里風光無限的新秀,其實處境沒有人們想的那么好,每一步道途都走得沒有退路。
這也是寒門的普遍狀況,為什么寒門越來越難出少年天才了因為他們根本接觸不到那些資源。世家子弟如闕晗日,可以在十多歲時就與同齡的優秀友人結伴,有父母安排入道的一切事宜,詩千改卻只能自己爭取。
哎,但往屆的寒門魁首與前三甲,都會提前加倍找人磨合,詩千改這實在是
“這就是你與我說過的天才新秀”
簡升白身側,一道男聲如此說道。
這聲音質地極冷,但語調上揚,情緒明顯,昭示著說話之人并不是個話少刻板的性格。他身著做工精致的雪白道袍,頭戴銀冠,眼瞳的顏色很淡,仿佛一尊冰雪雕出來的人。
其鳳眼狹長,生得俊美卻刻薄。
瑯嬛首席、如今的天下第一人施明夷,昨日剛剛出關1格格黨聊天群671143694
青年手中正握著一塊靈犀玉牌,顯然剛剛也神識浸入其中、看到了詩千改的話。
簡升白感到棘手,他這位師兄是出了名的毒嘴毒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原本是想給他提前介紹一下詩丫頭,拉攏幾分好感,但這下麻煩了。
果然,施明夷說“狷狂。她是覺得自己穩坐第一了”
施明夷先前一直在閉關,沒有親眼見過詩千改的一路打拼,第一眼便是這句話,自然沒有好印象。且他雖為簡升白師兄,可文風更傾向于復古派,兩相疊加,觀感就更差了。
簡升白“她是寒門,先前不知道”
施明夷冷笑打斷他“你亦是寒門。既然放言參與玄春闈,承擔了這么多人的期待,就不該如此托大。一句不知道就能成為理由”
簡升白摸摸腦門,不敢吱聲了。他一直有點怕這位師兄,或者說,整個瑯嬛派有幾人不怕他
他有點后悔了,施明夷就是個逆毛驢脾氣,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拖著師兄出關看這次的玄春闈、還哐哐砸了詩千改許多好話,師兄也不會如此逆反不耐。
施明夷指尖一點,將詩千改的報名簽點出,直接懸到了自己桌面的中央。
“既然你要我關注,那我就好好看看,十九日后她到底有多少能耐。”
“阿嚏”
詩千改揉揉鼻子,“又有誰在說我壞話”
她最近進入了沖刺復習周,整個人暴躁無比,賀雪都感覺到了她的低氣壓,每日帶靈禽雞仔來給她回血。
自從上次在靈犀玉網里發了那個貼之后,外界的輿論風向就開始變了,當然,總體是關心她的,但從起初的“翡不琢先生一定能拿第一”變成了“先生明年一定能拿第一”。
還有人吵起架來,認為定是先前的輿論給了她壓力,否則怎么會沒準備好就去參加玄春闈皖州好容易出個天才新秀,別給揠苗助長打垮了
詩千改“”
可惡,怎么能說她沒準備,她現在難道是天天虛空背書嗎
吳麗春日趨焦慮,到處打聽合適的隊友。
詩千改對此已經躺平了,靈犀玉網里的那位姐妹或仁兄一直沒回復她,看來上天注定要她臨時找搭檔。她還反過來安慰吳麗春,說這叫逆風翻盤,驚艷眾人。
吳麗春“”
去你的驚艷眾人
十來天就這么一剎而過,到最后,還是二缺一的狀態。
二月十四,云舟港口。
吳麗春活脫脫一個送小孩去外地上大學的家長,抓著詩千改的胳膊吩咐道“你在外,一定要與人為善,輕易不要起沖突。財不露白”
詩千改嗯嗯啊啊地點頭,但一顆心已經飛到了外面
馬車外,是一個修筑成漢白玉平臺的巨大懸崖,風極冷,三面懸空,圍著闌干,闌干之外是一望無際的潔白云海,時不時還飛出些雪花,奇幻而綺麗。
等待飛舟的旅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通工具來來去去,玉臺廣場上還有許多小商小販在叫賣
“這是來自京都的筆墨剛剛到的貨,就地開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