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陽蹙著眉頭,雖然生得高大,但卻不顯得兇悍,反而有種委屈感,活像小狗聽說自己的窩被拆了,詩千改都錯覺他要“嗚嗚”叫出來了。
“”詩千改道,“你就和我一間吧,也不用睡屋外。反正就兩三天。”
她說完,將視線投到薛傾碧的房門口時,表情就不是那么溫和了。
男管事站在她身側,苦不堪言地想,自己這是倒了什么大霉
本來聽聞云舟上會有翡不琢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提了起來。但凡天才多有怪癖,年少成名的天才很少有脾氣好的,翡不琢多半也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脾氣。
尤其打聽一下她那樁樁件件的經歷,一個驕狂不讓的形象頓時就躍然腦海。
分配的時候,皖州和浙州兩艘云舟沒人主動接手,他抽簽中了這個燙手山芋。
原本提心吊膽,看翡不琢只是關在房間里自個兒寫稿,他還松了口氣只是愛掛在房梁上罷了這點怪癖還是能忍的。
但誰能告訴他,為什么碧影公主也突然說要“去瑯嬛修習”,從開封跑來皖州了
這位碧影公主,是先皇捧在掌心的明珠,說要星星不給月亮絕不為過。
她五歲那年說要修仙,先皇立刻給她安排天下最好的老師,當年的請帖給每個大能都送了一份;如今十七歲,三天前說想和普通人一樣參加玄春闈,仙閣也只好賣個面子,臨時把她的名牌加塞進了此次名錄里。
從聽到這個安排的時候,管事就在心里祈禱文仙,兩個“大小姐”千萬別碰上。
但文仙不起作用,眼看薛傾碧才登船第一天,兩人就要起沖突了。
現在強行讓兩人一間肯定是癡人說夢。嘶,難道真的要同意翡不琢和這男修混住
他都快愁禿了。
身側少女似乎察覺出了他的想法,轉過頭與他對視,忽然笑了一下。
“管事前輩,我不會胡來。”詩千改輕緩道,“我只是要你行個方便,讓我略略給薛道友開個玩笑。”
傍晚。
“殿下,你吩咐的話本子我找來了。”
一位綠裙少女坐在桌邊,接過書冊。她生得明艷如綠牡丹,叫人不敢逼視,正是薛傾碧。
薛傾碧揚了揚眉,灼灼矜驕之氣便流露出來;“就這一本”
她剛來皖州,就聽說這兒有個和她年紀一般大的天才文修,便立即叫人尋找那“翡不琢”的文章來呈給她。
“是的,她只出了一本單行冊。”侍女道,“剩下的據說還在徽女日報上連載。”
薛傾碧“呵”了一聲,道“這么點,想來寫得也沒多好。晚上再看也來得及。我餓了,先去吃飯。”
她自然是不會吃云舟上廚子做的食物的,自己就帶了足足三個御廚。但總不能在房間里用飯,一行人便浩浩湯湯地往花廳里去。
那兒已經有不少考生,薛傾碧一個都看不上,視線尋梭,侍女適時道“翡不琢在那。”
只見不遠處窗邊坐著三人,兩名少年一高一矮,一淺衣一黑衣,為首則是一名淺藍衣裙的少女。少女敏銳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也直視了過來。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詩千改沖她笑了一下。
薛傾碧皺眉,抬起下巴。
這二人存在感都太強烈了,一時間,整個花廳里的氣氛微妙,暗流涌動。
一頓飯就在古怪的氛圍中吃完了,薛傾碧一行人又排場驚人地回到了房間,只是半途她有些疑慮“怎么感覺翡不琢像是提前聽過我似的”
侍衛和侍女不吭聲。薛傾碧很快就把這個插曲忘到腦后了。
然而打開房門時,她卻忽然臉色一變,道“我的靈力怎么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