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簡升白也訝然“你都寫完了”
眾所周知,文修是一種需要催稿的生物。到了截稿日期前一晚才鋪開稿紙,屬于廣大文修的常態。
詩千改交上來的這篇文章,比她在考場寫的那篇還長很多。
簡升白先是做了一番心理準備,以防看見金雨散人那種看似甜蜜實則傷人的小說,然后才開始仔細閱讀。
草稿紙上的文名依舊是那么奇特簡升白嘴角抽了抽,詩千改這種取名風格也是沒誰了,別人想模仿都仿不出來
正式的文名則叫作假契真結,開篇依舊是介紹背景,這一回詩千改寫的是一個發生在仙家門派里的故事,看樣子依舊是虛構的修,沒有文字修煉之法。
故事一開頭,便用幾個門派仙童的對話引出了女主人公。
當今門派首席殷緋出生時,便有仙君批命,說她在二十一歲時命中將會有一道大劫數,唯一的化解方法就是找一個道侶結道。
然而殷緋十五歲以來一直不開竅,對男色女色都毫無興趣。眼看劫數將至,整個師門都焦急起來。適齡的男子是海一樣往殷緋面前推,但她一個都不心動
仙童們一邊折花一邊說悄悄話,在她們口中,殷緋性情肆意,天才風流,不知有多少少男少女心系于她,卻終得芳心錯付。
簡升白摸摸胡子,心道有意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寫法,開場先用旁人的視角來側面寫主人公。
折完花,仙童們便拿著花,準備爬山送去殿內。殷緋在此時正式出場了。
只見花樹林中粉浪滔天,花瓣如雨而落,一段赤紅色的鳥類尾羽從樹冠上垂了下來,又慢慢化作緋色的衣擺。少女倚在花樹間,漫不經心地帶笑望來。
她伸手一勾,仙童們的花籃便飄了起來。
“這花很好看,我替你們拿上去罷。”
正是殷緋。
這段約有百來字,一下子就將殷緋的形象勾勒于紙上。
她竟是一只赤鸞鳥
簡升白感覺到了這次的世界背景很和平,與現實一樣,靈物并不受敵視,都可隨意在人前化形了。
接下來視角便跟在了殷緋身上,她雖然對道侶興趣缺缺,但也不想用生命試試那個劫數是不是真的,于是便打算聽師父的辦法先找個人結道,等劫數過了再和離。
可門派里算了半天,發現機緣羅盤指向最合適的人,居然是另一個門派的首席宴霜君。
不是冤家不聚頭,兩個門派掐了幾百年,殷緋、宴霜君二人也從小掐到大,這怎么能結道
殷緋當場說不要,但消息走漏了出去,兩邊弟子們叭叭吵了起來。
可出乎意料地,當夜對門竟然發來了紙信宴霜君說,他同意了。
殷緋
他一定是想坑我等著,等劫數過了我就坑回來。
沒有更好的選擇,殷緋便與宴霜君結了道,但立下契書,約好劫數一過就和離。
看到這,簡升白明白過來文名的意思了這是一對假戲真做的道侶
他發覺自己看的時候嘴角就一直沒放下來過,雖然明面上是對頭,但這對男女主人公與先前文試里薛傾碧寫的那對仇敵并不一樣。
碧影公主筆下,二人的家族當真有恨,男女主角歷經了一番江湖冒險才互相看開、最終在一起。即便是這樣,也有不少讀者看得心里不舒服那金鴉書導致你們父母輩互相殘殺,血海深仇就這么過去了
而殷緋與宴霜君這對,更像小孩子的打鬧。
簡升白看到詩千改在草稿紙上寫的是“歡喜冤家”,心道這個詞可真準確。
二人結契書當天見面,宴霜君嘲諷殷緋淪落到需要他幫忙,然后被殷緋追出去了三里地就此開啟了雞飛狗跳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