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千改只覺眼前一黑,像被一只手拽進去了一般。還沒落地,她便聽到了細微的沙沙聲靠近,立即警覺,本命劍朝聲源一揮
“刺啦”一陣紙頁破碎的聲音,伴隨著類似小孩子的軟軟叫聲“哎呀好痛,你把我劃破了”
詩千改燃起琉璃靈燈,只見眼前是相似的街道布局,但更老舊一點,似乎是早年的龍元縣,那時候它還叫“丞縣”。
街道邊的琉璃燈似乎壞了,一明一滅這應該就是當時流光石里畫面忽閃的緣由。
而在她劍尖所指的位置,有一個紙片人在叫著痛。
真的是紙片人,就是一個白色的人形紙板,連五官都沒有,扁扁平平的。但身上穿著小孩兒的衣服,還圍著個虎頭帽。
它肩膀處被詩千改劈了個口子,正氣惱地控訴。
似乎察覺到幾人的殺氣,四下里又跑出來幾個紙片人小孩,慌不擇路,還有兩個撞到了一起,雙雙坐地大哭。
詩千改“”
當時襲擊五個修士的就是這玩意兒
她默默看了一圈周圍,果不其然看到了當時那女修落下的徽女日報,還有一堆零碎。
紙片人們看起來攻擊力很低的樣子,薛傾碧嘴角抽搐“這些是什么,靈物嗎”
賀雪點點頭,說“是低等級的靈物,由內府秘境演化出來的。我猜,是出自多夢集第三篇的紙人養子。”
夜九陽轉身看著那堵白墻,它在這一邊看起來就普普通通了,就是一個巷子盡頭。他伸手試圖穿過,沒有成功,但將身上的小物件往墻上丟,它們卻順利穿過了。
丞芙經驗最少,先前一直沒開口,此刻大著膽子問“如果人出不去,他們為什么不往外丟求救信”
詩千改沉吟“可能是發生了什么變故,讓他們沒能求救。”
一行人不再理會紙片人小孩,沿著街道走去。她們是來找人的,因此暫時未多探究秘境的內容,只是把尋血鼠的籠子提了出來這種小靈物長得有點像龍貓,不僅可以尋找血緣相近之人,還可以聞到血腥味。
如果那五個修士受了傷,它就能發現。
尋血鼠鼻頭聳動,“吱吱”叫了一聲,為幾人指路,幾人心情都有點復雜能找到是好事,但受了傷,卻令人擔憂。
一座世家府邸出現在視野內,路過時,夜九陽道“咦,這門口的不是那多夢集里的石獅子嗎”
詩千改也發現了,只見朱紅大門兩側各有一只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石獅子,張著嘴,銜著玲瓏球。見人來了,它們還甩了下尾巴,活靈活現,童稚可愛。
她不禁吐槽“原來經學課里背的那些玩意兒是真的能派上用場的”
文修,真是一門需要博古通今的職業
修士內府的小世界一般由自己寫的數篇文章捏合而成,但會存在一篇“核心”的文章,作為整個秘境的“骨架”。
無人看管的秘境,就會以這篇核心文章為主線,一遍遍地循環放映故事。
薛傾碧道“現在秘境里已經連續出現兩個來自多夢集的靈物了,看來它就是內府的核心故事。”
詩千改卻不太信“但它是一本短篇集,每個故事都不一樣,這也能成為主線嗎”
薛傾碧想了想,無法反駁,哼道“你就是要和我唱反調”
按照龍平君所說,多夢集是他以自己的夢境故事為原型創造的,每個短篇都輕松有趣,充滿了奇幻綺麗的色彩,詞句也不佶屈聱牙,很適合作為兒童與少年開蒙的教材。
也正因為此,廣大學子幾乎都學過他的課文,里面內容很多都成了喜聞樂見的梗,就和詩千改前世“門口兩棵棗樹”一樣。
秘境里的龍元縣錯綜復雜,好似迷宮,一路下來,眾人還看到了在墻壁上游動的墨龍、身披星河月帶的神女、問她們要不要吃梨的跛腳尼姑、頭上頂著光斑在空氣里游動的魚群全是多夢集里寫到的生靈,宛如斑斕的童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