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水楊就是這些人當中的一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家不要信她,她是在誤人子弟他憤憤地在靈犀玉網里寫下留言,一個新人小修士,還敢這么夸大自己旁人要是跟著你寫,修煉走火入魔了怎么辦況且文修寫自己的文章,這樣討好讀者算什么
一個人再受歡迎,都不可能討得所有人喜歡。朱水楊同樣是瑯嬛的新生弟子,先前武試幻境時和詩千改不在一個大組。他的組別是倒數第二張消失的九頁書書頁,最后的排名也遙遙領先,但所有人都只記得詩千改,而不記得他們。
朱水楊在文試時就對詩千改高調的性子不喜,覺得一個小女子,怎么就不知道收斂一點可其他人好像都不在意這個,連他的小隊隊長都私下里稱贊過詩千改,讓他憋得很難受。
他的不滿此前還能壓在心底,可近來他的文稿很不順利,甚至交給瑯嬛負責他們的輯書修時,那個女人還拿詩千改的文章來給他講解做對比
“你們能入瑯嬛,其實基礎水平是很可以的。看得出來你有想學習千金登仙的寫法,但對比不能這樣設置。”
那時,輯書修一臉認真地給他圈圈畫畫,“你把真假千金相斗的目的寫成為了爭奪男主角,這也不是不行可你得讓男主角有魅力一點。讀者不會接受這樣的男主人公的。”
此番話,每個字都像扇在他臉上因為那男主人公八成的性格都來源于他自身。可她卻說這男主人公沒有讀者會喜歡
女輯書客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其實就是看不起他朱水楊恨恨地想,分明他在入瑯嬛之前,也寫過這種男主人公
而這個帖子像一根稻草,徹底壓倒了他的自制力。看到的那個瞬間,朱水楊便妒火中燒,留下了惡評。
有人回復他詩道友就是標題起得夸張了一些,事實上內容不是很謙遜嗎而且怎么能算討好讀者這樣條理分明,對自己的文章也有好處啊。你別忘了,詩道友可是無色靈花,道心至純之人。
這人不提無色靈花還好,一提朱水楊更被戳中怒點。真是天道不公,詩千改這樣重功名利祿、諂媚大眾的人還算“心性至純”
他與這條回復糾纏好幾個回合,形容堪稱瘋癲,另外有人看不過眼說了幾句,也被他噴了回去,只好對他道沒見過你這樣不講道理的你該不會是瑯嬛弟子吧這等發言實在有辱我們瑯嬛的門楣
靈犀玉網可以匿名發言,因此導致人們吵起架來無所顧忌。朱水楊道你等著吧,她早晚要因為自己的高調吃虧我是瑯嬛的又如何有人規定每個瑯嬛弟子都要欽佩詩千改
他在罵戰中大獲全勝,感覺心火消退了一些,退出靈犀玉網。
小院的同窗隊長容陶問他“水楊,你的文稿寫完了嗎后天就要交了。”
這指的是瑯嬛弟子提交給輯書峰的書稿,瑯嬛對內門弟子有優待,每月征三次稿件。但朱水楊入門近兩個月,書稿也交過兩次,但一次都沒成功登上版面過。
“我這次不交,沒有靈感。”朱水楊硬邦邦說。
容陶微微皺了下眉,問“又不交嗎”
朱水楊只有最開始第一個月交過兩次,但都被退了稿,于是死活不肯再交。他還因此總說瑯嬛的輯書客眼光不好,或是指責讀者沒有眼光。
這個自命清高、自以為懷才不遇的階段其實差不多每個文修都有過,被現實毒打過就清醒了,所以容陶起初也未太在意。
但眼見著朱水楊越來越有怨天尤人的趨勢,他身為隊長才不得不得插手詢問。
朱水楊也蹙眉,直接頂了回去“交上去有什么用像你一樣每次都被退回來嗎”
容陶一噎,不由生出羞惱之意,將自己的門“呯”地一聲帶上了。
他每一旬都勤勤懇懇地寫了書稿,但每一旬都被退回來,最初的一個稿件改來改去,面目全非,也未曾達到瑯嬛輯書客的要求。
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筑基,他清楚自己是有天賦的,朱水楊也是如此。可這天賦與才氣也不算太多,沒有到揮灑自如的地步,于是很有可能出現把握不了市場、把握不住自己的故事的情況。
事實上,大部分文修都和他們差不多,有人在這個過程里被耗干了心性,有人四處碰壁最終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瑯嬛的要求的確更高,但容陶總是不過,也與他選擇的報紙有關。上一次被退回來的時候,那輯書客說,他的故事想登載在這份報紙上還差點意思,但是往下一級已經夠了。
容陶不想。他總覺得自己的故事能配得上這份版面,只是欠一點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