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夏生又問了更多的細節,心中慢慢拼湊出了一個猜測。
更為具體的事由,可能只有與鎮長共事的官員才知道。但縣衙的官員都是近幾年才新調任來的,一問三不知,桃夏生沒得到什么線索。不過他也由此覺察到了不尋常,正常的小鎮,縣衙人員會是這種組成嗎
桃夏生問完一圈話回來,再度聽到了噩耗
這一次是書生和畫師一起死了。
“這不尋常與之前死人的節奏不同”李冰湖腦子轉得很快,往下看果真如此。
桃夏生檢查完現場的情況后很快推理出,這回不是“鬼物”作祟,而是二人自相殘殺死的。他看到了破碎的機關和沾血的石頭。
難怪書生那天晚上消失了,他是來布置機關的
按照來龍去脈梳理,這場互殺應當是這樣發生的先是書生結合往事,認為畫師極有可能會把他的事情抖露出來,且說不定就是背后那個兇手,便想先下手為強布置了機關。
但鎮長的死為畫師洗脫了真兇嫌疑,他便偷偷想拆了機關,卻被畫師撞見。后者大怒,以石砸人,而書生也牽動了機關,二人雙雙死亡。
簡直是離奇,桃夏生都要覺得冥冥中真的有因果報應一說了。
書外,李冰湖雖有預料,但還是有被驚到,原來翡不琢給這七人安排的死法,并不全都是“山鬼”所殺的
他也從行文中預感到,這七人瞞下的必不會是小事,恐怕也是一樁罪案。
文中的桃夏生也在思索。他從二個人死的時候就在奇怪,為什么會邀請他一個局外人。
雖然很荒謬,但他竟然從中感覺到了某種奇異的道德觀兇手要他這樣一個“斷案人”的身份來見證這一切,最后也會自己伏誅。
如今只剩最后一人,這應當也超出了兇手的計劃。
桃夏生喊上了衙役,告訴他們如果自己預料不錯,今晚兇手會自己出現。衙役們面露驚奇,但現在只剩一個弱女子,如果這都保護不下來,他們也不用再干了。
又是一個風雨之夜。
縣衙的大堂里,那童謠如約響起,這一回少了幾分凄怨幽纏,變得格外清晰,且還伴隨著腳步聲。衙役們無比緊張,桃夏生卻表情平靜。
閑人之妻抖如糠篩,似哭似笑。她瘋癲了幾日,此時突然有些清醒了過來,對著虛空之處喃喃道“是我們對不起你。”
歌聲靠近,門吱呀打開,一個山鬼般的女人出現在眾人視線當中。
一個體格比尋常女子健壯的、白衣散發的女人。
書本外,李冰湖如有所感,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就是假扮鎮長的兇手,也是哼唱歌謠的人
接下來,桃夏生當著這位“山鬼”的面,說出了自己推測出的真相。
二十四年前,身為媒人的老婦從外地帶來了一個女人,將她“嫁”給鎮長。桃夏生推測,這個女人一開始應該是同意的,否則那時四十多歲的媒人也制不住她。但等見了面,或許是因為鎮長的年齡、或許是因為身份,她才發現這“婚事”和她預料的不一樣總而言之,就是她的態度讓鎮長不滿了。
不巧的是,那日發生了泥石流,她們被困在了這里。與此同時,一些路過的旅人也借住在了熱情好客的鎮長家從鎮長對外的形象來看,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幾位旅人,就是如今的幾位客人。
幽閉的空間、不知何時才能疏通的道路使得人心焦躁異動。桃夏生常聽聞,人在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做出的事情很可能與野獸無異。鎮長面對著一個不馴的、本該是他小妾的女人,會做什么
剩下的旅人,也都成為了幫兇。閑人之妻應是男子的從犯,才被留到了最后。但既然她被編進了歌謠,這個“從”的程度恐怕不低。
那之后,道路被疏通,眾人才驚覺自己做了什么。這個女人是不能留下來了,結合“郎中”這個身份,桃夏生覺得鎮長是給她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