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三人回到了瑯嬛,第二天,祝奇志就手腳麻利地辦完了一堆文書事務,并將契書送來。
因為祝奇志是創始人,所以他的戲院沒有特異取名字,只叫“流光石戲院”。詩千改大筆一揮,擬定了一個新名字雅音華光戲劇院。
這個名字可太大了,又是雅音又是華光的,把祝奇志都驚到了。雖說大雅沒說不讓把“雅”字放在商業匾額里,可他還是有點心跳加速,回去翻了一天的大雅律才確信這名字沒問題,找官府報備、登記商號。
官府的人看見這名字也嘖嘖感嘆,還調笑說等開業了一定要去看看。
“志氣就要高遠一點,祝班長,等你的戲院開遍大雅的那天這個商號就名副其實了。”詩千改毫無壓力地給他畫餅。
祝奇志正是打了雞血的時候,聞言頻頻點頭,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的戲院風靡修界的未來,斗志滿滿地去按照詩千改的要求,征募“演員”和雜劇文修。
很快,五月初五端午節至。
金陵。
“叮鈴鈴”
靈獸拉的馬車駛過青石板路,天還黑著,外城區的人們就起床了。
金陵很大,除了中央的縣城,外圍還有許多不那么富裕的租戶區。這些租客多半是外地過來找活計做工的,起早貪黑、勤勤懇懇。
柳行云挎著一籃賣相精致的小粽子和五彩繩,提著一盞燈往縣城去。她得盡量節省路費,能用腿的就用腿走。
好在柳行云有煉氣中期的修為,比旁人稍微省點力氣。但一天下來,肯定也要腰酸背痛。
就在一年前,她還是一名頗有名氣的梨園客,靠著出演雜劇話本子可以獲取少許氣運修為。然而班主想要巴結一名富商,企圖把她送上那個中年男人的床,她便辭了契書,交付一大筆違約金結束了這份活計。
梨園客們的出身多半不好,柳行云也不例外。
她自小跟著戲班子到處流離長大,據班主說是她的親父母把她交到他手上的戲曲好歹也算個正經行當,這屬于卡著大雅律的邊緣“賣女”,不會犯律觸刑。等她知道這些,早就過了能入慈濟堂的年紀,只能接受自己的命運。
她沒有寫文章的天賦,也沒有入行輯書修的門路,一介孤女,可謂身如浮萍。
剛辭工的時候,柳行云還是抱有一份期待的。自從皖州那位被翡不琢看中、名為蕊娘的說書客大火晉升金丹后,所有的說書客和梨園客都覺得找到了目標這是條有前途的修仙之路
然而逐漸的,她才知道找個愿意收她、且不壓榨她的戲班子有多難。多數人都抱著和之前那個班主一樣的心思,將她視為一件漂亮的貨物。
加上出身處處受限,沒多少商戶要她,目前只得到處打零工。
卯時,柳行云趕到了縣城。
“賣粽子香香甜甜的粽子”
她吆喝著,并且還即興表演了一小段真假千金的唱詞,落落大方,引得行人側目。
粽子小而可愛,餡兒調得精致,有帶著小孩的行人上前買了幾個,夸獎道“姑娘的表演可真不輸那幾個大戲班子,聲音也好聽。”
柳行云沖她甜甜一笑她擅演也擅唱,名字就源于被聽眾贊為“一曲高遏行云”。
日頭一點點升高,小粽子和五彩繩賣得很快,遠超出了柳行云的預計,小粽子午時不到就全賣完了,還剩下少許五彩繩。
柳行云累得夠嗆,但也舍不得走,一邊啃干糧,一邊拖著疲憊的步伐沿街走,尋找新的活計。
忽然,一張布告映入她的眼簾。
“雅音華光招募戲曲梨園客演員”她喃喃念出來。
“演員”這個詞柳行云沒見過,不過字面意義可以理解,就是表演的人嘛。
梨園客的行當競爭激烈,很少有看到這樣招募的。她有些意動,可戲院的名字又讓她有些生畏這么貴氣的名字,會要她這種出身的梨園客嗎
柳行云糾結著回去把五彩繩賣完了,看看時間,午時才過一刻,一橫心就往布告的地址去。她的記性很好,不用看第二遍。
到了一看,果真是個十分豪華的大戲院。似乎還在修葺,里面大廳已經坐著很多人。有個雇役模樣的女人見她來了,問“是來應招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