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七歲之前,秦方濃還是個情緒很敏感的小孩。他不是天生如此。
放他出去云游走四方,也是這個原因。不是都說紅塵動人心嗎
而她這邊則嘗試文字的方法,看是否能緩解這種癥狀。文字可溝通天地,說不定就找回他喪失的七情六欲了呢
結果數年下來,兩條路都進展有限。云游還反而把他的情緒磨得更淡了,哪怕身處險境幾乎喪命時,他也微笑面不改色,在秦圓道看來簡直瘋得厲害。
至于文章就更不用提了,往年投上來的徵文,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好在這么多年下來,秦方濃除了性情顯得有些奇怪之外,也沒有太出格的地方。雖說外界傳他是個殺人不眨眼小魔頭,但秦圓道知道他行事有自己的規矩。
因而,她都打算隨他去了,誰知去年年底有了進展秦方濃信中告訴她,他覺得皖州一個新秀的文章寫得很有意思。
這可奇了,十年以來頭一遭。從前秦方濃根本不會在信里提某個人的文章
又過了段時間,秦方濃信中又說,自己在聽書時偶然碰到了這位文修。
那次之后,秦圓道就打聽到了文修的名字詩千改,筆名翡不琢。她找來翡不琢的文章看了,覺得她弟弟一小半是被文章調動了情緒,一大半是透過文字,感覺到了文修本人濃墨重彩的情緒。
這必定是個性格很有意思的人。
后來玄春闈,她親自去看過后更是確認了這一點。詩千改這樣的人,整個修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她弟弟會投注視線,何其正常
哎,徵文辦了這么久,結果唯一的轉機還是秦方濃自己到處亂跑找到的。
秦方濃的靈犀玉牌閃了一下。
“我訂的字盤到了。”他站起身穿上木屐,悠然地走了。
秦圓道“”
字盤似乎聽過,又是他“翡姐姐”做的靈器。
秦圓道有些微妙地想,收不了詩千改做徒女,若是能用另外的方式讓她和山莊結緣也不錯就是可能到現在為止,她弟弟還沒在人家那里掛上名呢
她心里記掛著這件事,晚上結束公務,枕在側夫懷里時便順帶提起來了。
豈料側夫想了想,說“我覺得詩大家肯定記得小郎。你沒發現嗎小郎近來多了一枚紫翡印章,看他留下的模子,最初應該有兩只,他手里一個狗,還有一個虎。而紫翡又是詩大家文章里寫的玉石。”
秦圓道“”
她還真沒注意到。以秦方濃的性格,另一個肯定只會送給詩千改。
但是詩千改好像也不屬虎吧這里頭有什么只有他們二人知道的門道
秦圓道陷入了短暫的迷思。
初十,瑯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