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千改走進雅音華光,戲院修葺一新,目前只開了小門,經營原先的流光石放映業務,剩下的部分則用紅綬帶圍了起來,對客人保密。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戲院里有幾個靈器小廣寒在工作,降低著室內溫度。她不由感慨,得虧是修仙世界,要不然到六月最熱的時候上映,觀眾都得被熱得看不進去劇情。
她走到班主辦公間,卻發現里面氣氛不太好。祝奇志垮著臉坐在椅子上,眼神郁悶,而幾個梨園客則坐在一旁愁云慘淡、面帶愧疚,其中有個小姑娘還哭了。
“這是怎么了”詩千改奇道。
祝奇志見到她,臉上也閃現過羞愧的,道“詩大家,我正準備和您說呢。你的原小說本子被對街的那家戲院偷去了半份。”
詩千改一頓,立刻讓祝奇志詳細講講來龍去脈。
原來,眾梨園客排戲的空閑期間,祝奇志會讓她們隨時揣摩、代入原小說,以便更貼合角色。這小說本子是最開始就由詩千改發給她們的,眾梨園客也有保密的意識,待背熟后就只將本子鎖在芥子戒里,芥子戒要么隨身攜帶、要么放在家中。
因為考慮到安全問題,祝奇志給她們租的院落一直對外保密,奈何前天,有一個賊人在她們下工后尾隨到了院子外,蹲了一夜,趁她們早起上工開門時進了院子里。
賊人什么別的都沒偷,就只偷到了她們的芥子戒,將其中的小說原本拿了出來。因為芥子戒陣法啟動,自行銷毀,賊人才只偷去了一半。
經過排查,祝奇志發現漏洞在雅音華光的雇役身上有個跟了他三年的雇役,居然是對街戲院的探子
“這事責任在我。”祝奇志抹了把臉,低聲道,“好在他不知道我們的流光戲具體是怎么排的,只是在打掃劇場的時候撞見過幾次梨園客們練習。”
他已經報官了,那雇役暫時以偷竊罪被收押在牢里。
詩千改還沒想到自己會遭遇偷取商業機密的事情,她再次體會到了大雅律法存在的缺陷。
若按偷竊罪論處,幾張紙的價格能有多高那小賊關不了多久;若按照仿作抄襲算,這個又不是刊登的小說,而是戲曲幾個戲院上同一出戲,這算什么罪再說,就算是小說,先前仿寫她的九鵬樓主也不是被律法處置的,而是被她自己打下去的。
那幫人最頭鐵之處在于,他們根本不是拿文字用來修煉的,只是單純想賺錢,天道雷劫也懲處不到他們。
之前簡升白告訴過她,待她地位升高后可以推動完善行會關于抄襲的規定。她現在元嬰,或許可以準備插手相關事宜了。
“那雇役砸開的是我的芥子戒我買的是最便宜的那種芥子戒,陣法才會出問題。”眼圈通紅的那位梨園客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詩大家,這是我的責任。”
詩千改搖頭道“你們先不必太自責,把當下的事務忙好。”
她心里清楚,類似的事就算先前不發生,待戲上映后也是要遇到的。
事先前誰也沒法預料,怪祝奇志嗎但一個灑掃的雇役,干了三年,誰知道他會是臥底怪梨園客們嗎她們被尾隨,難道是她們的錯而銀錢不足,買了便宜的芥子戒,這也是無奈。
梨園客小姑娘眼圈頓時更紅了,低著頭,心里充滿感激,還有對竊賊的憤怒。
祝奇志也真是服了,那雇役居然潛伏在他劇場里掃了三年的地,這種恒心放在修煉上,三年他都能入筑基了
對街的劇院與他一直不對付,當年第一個仿造他開了流光石戲院的就是那家。仿也就罷了,它幾乎是一比一照搬,還開在如此接近的地方,剛剛開業就開出低價,寧可自己虧損一段時間也要把客人攬走。
那劇院的老板名為蒙二娘,早年曾在青樓當過老鴇,因為拐賣女子而蹲過幾年的牢,出獄后其他行當都干不下去,便自己開了劇院經商。
起初,她還想繼續在戲院干些皮肉生意的勾當,被官府警告過幾次才罷手。
她一雙眼睛倒是很準,每回都能準確跟上賺錢的小本生意,只是手段并不光彩,每次都喜歡先模仿再用低價擠兌人。按說這樣的人早該被商行懲處了,但據傳她上頭有“從前的恩客”保護,每次插手的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因此便一直興風作浪到了今日。祝奇志將自己所知的信息全告訴了詩千改,并道“我懷疑那邊這次也會打出低價的旗號,我們這邊”是不是也要相應降一降價
詩千改道“我們沒必要跟著她走。”
她們走的本就是高端路線,成本無法再壓。
先前三位雜劇編劇給她的修改意見里,唯獨“減少靈力元素”這一條詩千改沒有聽取。這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特色,后期的“特效”其實也是真實的靈力,為何要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