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么,是秘密。”他手支著下巴,笑道,“等以后機會合適了再告訴姐姐。”
包廂中一片歡騰,而在底下的蒙二娘,看完一整場戲出門后卻是感覺自己走在了雪地里,手腳冰冷。
整整一個多時辰,她的心就如同在油鍋里煎熬。
這戲好看嗎好,當然好看。可是她排的戲和這一場流光戲,不能說師出同門,只能說是毫無關系
若說原先她還有半本相似,可在經過一個月芙官給她傳遞來的“調整”、“修改”、“改良”之后,原先的那半個戲本子也是面目全非。
這只是劇情上的差別,還有表演上的差別。蒙二娘排的戲里,梨園客們都是像從前的戲一樣做了夸張的打扮,還有大量的旁白。然而在詩千改的戲里,梨園客們的容貌都只是略做了修飾,看起來與常人也差不多
蒙二娘回想起這一個月來的種種,幾乎覺得自己瘋了。她為什么會相信這些明明起初也對劇情安排有懷疑,可最后為什么還是對詩千改深信不疑
其實這也不能怪蒙二娘,只能是說詩千改太能忽悠了。難道前世那些爛片的投資商,砸錢的時候都想要拍爛戲嗎當然不見得。
詩千改有遠超出這個時代的經驗在,各種話術一套一套的,再加上蒙二娘心理上認為詩千改已經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又對她的年紀看輕一等,就更無從辨別了。
最后出來的成品,是一個實打實的大制作爛片。再加上戲曲打扮和真實背景之間濃重的違和感,簡直有種恐怖谷效應。
蒙二娘越想越暴怒,為了這場流光戲,她不僅投入了自己的全部現金,還將一些資產折現全砸了進去
這些錢不僅僅是排戲,還提前刻錄了許多流光石,就等著之后賣出去。而現在這些流光石也全毀了
憑什么她一定要把這件事曝光出去,讓詩千改也受到代價但蒙二娘猛地一驚,發覺一件事從始至終,詩千改都沒有正面和她交談過,沒有留下任何的記錄。她有的,只是從芙官那里得知的“轉告”、“暗示”。
這件事里,她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詩千改跟本不是她以為的色令智昏的“小姑娘”,她以為她是獵手,可實際上她才是被詩千改玩弄在股掌之間的那個
惱怒、恥辱、恐懼層層疊疊地漫上心間,蒙二娘渾身發抖,只覺得自己腦子里嗡嗡地響。
“哎,你這家伙怎么走路不看路呢”
一個行人被她撞到,抱怨了一句,可下一刻卻看到蒙二娘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嚇得大叫一聲“快來人,這里有人中暑暈倒了”
三天下來,翡不琢的流光戲引爆了金陵。
它得到了史無前例的絕好口碑,但凡看過的人,哪怕不喜歡它的劇情,也不能不承認這是一出好戲。
文修們看完后都咋舌,翡不琢在寫文上有天賦也就罷了,商業上的點子也一個接一個的。在以往,新戲種往往要經過一代一代人的試錯才能被確定下來,可翡不琢一己之力就搗鼓出了這個玩意兒,真令人驚嘆她的腦子是怎么長的。
不僅被文曲星眷顧,也被財神爺眷顧啊
有心人計算了一番,光是這三天雅音華光的收入,就可以比擬一些大戲院一整年的收入。
一時間,人人都在說流光戲,這股風潮刮出了金陵,周邊人也都想來湊熱鬧,然而一票難求。據說,一張轉讓系票的價格最高都開到了百兩黃金,古時的洛陽紙貴也不過如此了。
不僅觀眾喜歡,戲院的班主們也都喜歡。一個新戲種的出現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們又有一個新的領域可以賺錢了
從前跟風祝奇志的流光石戲院在這幾年也早就感覺到了競爭變大,這東西幾乎沒有成本,能開出什么樣的流光石全看自己的運氣。既然如此,為何不能回歸故事本身呢他們也可以這樣排新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