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現在還是金丹,和詩家人說話就得講究委婉。但現在,這個詩家修為超過她的也不過二十人左右。超過她一個大境界的只有一位長老。
而這些人選她還是選這個廢物詩項寧答案一目了然剛剛詩族長雖然大為震撼,但依舊站在那一動不動,沒有想要上來幫弟弟的意思。
長了腦子人都知道,她現在元嬰,十幾年、乃至幾年后就會是化神。
“你、我”詩項寧臉上浮現出兩個鮮紅的巴掌印,兩腮不自然地腫脹起來,他人直發抖,嘴唇哆嗦說不出話,生動形象地演繹了“要氣炸了”是個什么狀態。
可詩千改的威壓像一只巨手,死死壓著他的肩膀,仿佛要逼著他下跪,像是冰冷的深海水壓當頭覆下。他在這一刻才突然清醒過來,面前的這個姑娘僅僅用了七個多月就升到了元嬰初期,是詩家要拉攏的天才。
他早就已經把她得罪死了。她的眼神告訴他,“三娘”對“詩項寧”這個名字沒有任何的感情,不要說扇他巴掌,就算是弒親,她也未必做不出來
有人說“三姑娘,那畢竟是你爺”
她的話沒說完,卡在了嗓子里,雙目圓睜,只因她看到屬于天級秘寶的靈云涌現,隔在了詩千改三人與其他詩家人之間。
四象筆的影像懸停在半空,對詩千改的維護之意無比明顯。
試煉結束了
只見詩凈之匆匆趕來,慌里慌張“四象筆突然說沒意思,關掉了試煉”
她一進來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二堂哥,當場傻了,跟在她身后的眾小輩也都傻了。
哪怕向來呱噪的四象筆沒有說話,眾人也都知道它的意思它站在詩千改那邊
“正好今日四象筆在,也算有詩家列祖列宗見證,我問心無愧。”詩千改環視一圈,表情淡淡,“我和詩家除了都姓詩以外,沒有半點關系。你們若是友好,那將來我們可以保持合作;你們若是非要把臉湊過來給我打,我也不介意滿足你們的心愿。”
詩族長覺得自己眉毛都要燒著了,這一刻無比悔恨自己沒有從小管教好弟弟。
詩千改看了四象筆一眼,后者這才開口“現在所有人都在,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講。”
“從今天起,我會離開詩家去瑯嬛找九頁書。今天告別,我也不問你們問題了,大家好聚好散。”
它用稚嫩的童音說話,像個假裝大人的老成小孩,但沒有人笑,詩族長直接失態道“什么這萬萬不可”
他的話和詩凈之一模一樣,四象筆憐憫道“我不是來征求你們的意見的,我是來通知你們的。”
橫隔的靈云猛然流動起來,如山如海,地面發出震動,遠處傳來鐘磬一般的鳴聲這是密地陣法被撬動的聲音
詩族長面色發白,直接奔了出去。只見高高的藏書塔上,金色符文不停閃爍、激蕩,頂端的陰陽八卦圖漸漸脫離了塔身,靈光漫轉,千影舞動,叫人單是看一眼就有眩暈嘔吐之感。
四象筆身為天級秘寶,本體當然不可能只有一支筆那么大,它平時都棲居在藏書塔里,現在要挪走,好比地龍翻身。
那黑白雙魚游向筆身,化為金色的烙印附著其上。
這么大動靜,連詩家那個化神的長老都被驚動出關了,她長得和詩秀雋有三四分相似,但古板嚴肅,氣質迥異。比起幻境中幾百年前的詩秀雋,竟然是她更像一個守舊不知變通的老古董。
“四象筆前輩若我詩家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可勒令他們改正。”化神長老低下頭行了個晚輩禮,“可是您直接離開”
四象筆將本體收斂,停頓了下來,筆桿上的白澤紋轉了過來面向眾人。
如果是一個人,它現在已經轉過了身,在半空中靜靜注視著這個自己待了幾百年的家族。
他們和她們,有許多人面孔上還仍然留存著詩秀雋的影子,就這樣用焦急或慌張的眼神看著它。
盡管只是一支筆,但詩千改這一刻卻從它身上感受到了復雜的情緒。既像一個孩童悵然離開家族,又像一個老者恨鐵不成鋼。
時光,怎么會把人族變成這個樣子鐘鳴鼎食享受許久,就漸漸忘記初心了。
它語氣平靜“以后若是你們想見我,也只能通過詩千改。如果惹得她不高興,我也不會見你們。”
四象筆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它看過那么多人事物,也知道如何運用簡單的權謀與平衡。
有它這一句話,今后詩家就不得再輕視騷擾詩千改,除非他們再也不想要接觸四象筆了但是,這可能嗎
他們放不下的。所以就要好好地將詩千改視為領袖,保持十二萬分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