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陽還報了一個唱曲、一個彈琴,詩千改唯一的挽救建議就是讓他把彈琴放在后面,這樣大家還能看在他唱歌好聽的面子上容忍他的魔鬼琴音。
瑯嬛學子們沖出了瀑布,涌入金陵城。大雅的中秋有燈會,金陵此夜已裝飾一新,滿是燈的海洋。
金桂飄香,熏滿金陵,花燈如晝,熱鬧非凡。夜市小吃一條街聚滿了人,賀雪從街頭吃到街尾,一本滿足。
走到一個巷子口,詩千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吳姐姐”
吳麗春也回過頭“嗯巧了你晚上不是要上課嗎”
“靛夫子多放了我們一晚假。”詩千改看到吳麗春旁邊還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她把自己的女兒吳秀兒也帶來金陵了,詩千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蘿卜頭。
吳秀兒今年十歲,吳麗春是一雙有點憂愁的八字眉,這小姑娘卻長得很喜慶,好像年畫一般。
吳麗春和前夫和離好幾年,去歲才剛剛把女兒的姓改回來,她最近正忙著把女兒的學籍調到金陵十歲到十五歲是一個新的學段,可以換書院。而論教育資源,當然是金陵更好。
但吳秀兒悶悶不樂的,也不肯給吳麗春牽手,手里拿著兔子燈,不聲不響地和她保持了一丈遠的距離。
一看就知道,這母女倆是鬧矛盾了,小朋友嘴上簡直可以掛油瓶。
詩千改知道吳麗春的家庭關系也不大和睦,吳麗春對外自稱寡婦,事實上她前夫并沒有死,因其吃喝嫖賭一應俱全,吳麗春就當他死了。
作為大編輯,吳麗春事業繁忙,和女兒聚少離多,平時照顧吳秀兒最多的是乳母和廚娘。
這個相處模式其實很像金雩和她的母親,連母女之間的情緒關系也很像。
詩千改看了吳秀兒好幾眼,吳麗春注意到了,有些尷尬和挫敗地說“真是的,中秋節還與我鬧別扭,也不知道她想什么”
“我沒有和你鬧別扭是你總覺得我要和你生氣”吳秀兒不高興了,皺著眉大聲反駁。
吳麗春也豎起眉毛,就要斥責的樣子,詩千改趕緊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吳秀兒小妹妹,你為什么生氣呀可以告訴姐姐和哥哥,我們來幫你評評理。”
她蹲下來,和小姑娘視線齊平。
夜九陽也蹲了下來,他不知從哪兒拿來兩個滑稽的手偶,給吳秀兒演上了。
吳秀兒正紅著眼圈,結果被那兩個丑丑的青蛙給逗笑了。她安靜了一會兒,說“我問娘親要不要去看接下來要上的那個翡不琢的流光戲吾家掌門三歲半,結果她卻問我是不是偷偷買了靈犀玉牌,還說我要好好讀書,在上書院之前她是不會花錢請我去看戲的。”
詩千改心說,這話可太熟悉了,替換成“你是不是偷偷買了手機”也毫無違和感。
不過聽這個語境詩千改有點驚訝,難道吳麗春一直沒有告訴女兒,“翡不琢”就是她手下帶的文修她立即意識到,吳麗春大概是怕女兒知道后會“虛榮”。
吳秀兒憤憤不平地瞪了吳麗春也“她沒問清楚就要罵我我沒有偷偷買靈犀玉牌,是我的同窗告訴我的。我也沒有要她花錢我是自己幫人家寫信攢的錢,是我要請她看”
詩千改心里其實是相信的。這小姑娘明顯不認識自己,而如果她有靈犀玉牌、偷偷上網,就肯定會見過她的靈影畫像。
吳麗春平素說一不二慣了,哪怕女兒這樣說,也下意識想反駁“我給你花錢是天經地義,是讓你好好念書,可你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她的聲音被女兒驟然抬高的嗓音打斷了。
“我想請她看也是因為也是因為,同窗說這個戲的主題是母女。”
吳秀兒又帶上了哭腔,金豆子噼里啪啦掉下來,“我不是不懂事。我知道娘親帶我很辛苦,我也想要、想,嗝,想要送給她禮物。什么浪費時間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
吳麗春被吼得一愣,表情和動作忽然有些僵硬,她并不是那種擅長表達情緒的人,聽到女兒這樣說,她眼圈也紅了。
但她抬起頭,并不讓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抿著唇不說話。
詩千改和夜九陽對視了一下,悄悄起身走了,把場子留給母女二人。而賀雪早已等在了巷子口,對二人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