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寶街男女老少、三教九流都能出入,人員的流動非常龐雜,不僅大雅人士,外邦客人也隨處可見。光是走了百來步,詩千改就見到了四個特征明顯的外邦人。
一樓往上,不少小鋪面的大門都是直接朝外開的,有幾人御劍或者乘小型靈器飛到半空中交易,來去自如。
這在外頭是很罕見的場景,修士的本命靈武需要到金丹期才能帶著修士飛起來,而金丹以下的時候就只能借助靈器大部分飛行靈器都很昂貴,之前玄春闈的時候只有薛傾碧有一個。
夜九陽左顧右盼,滿心好奇“哎,那個飛行靈器我怎么沒見過”
潘花秋也抬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
她低頭用靈犀玉牌給隊友傳了句話,“你們上個月怎么巡查的我剛進百寶街就看到三把違規改造靈器了你這個月賞金沒了。”
三人“”
詩千改大致知道百寶街的規則范圍了,假冒偽劣產品太多,官府管不過來,只能隔段時間打一打;但像飛行靈器這種貴價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危及性命的東西,但凡看到就要進行清剿。
百寶街不僅向上搭建,也向下挖空,樓梯和樓層錯綜復雜,詩千改都懷疑就算他們三個記性都很好,如果沒有潘花秋這個領路人的話,也一定會迷路的。
終于走到丁字區入口處,這里是整個百寶大街的最里區,地面比外面低了約十米左右。頭頂的屋檐幾乎將光線遮蔽,這里只能靠燈來照明。
詩千改也沒看清楚潘花秋是怎么繞的,她尋了個地方將何文宣放出來,一手拽住縛靈鎖,陣法閃爍,縛靈鎖隱匿在了空氣之中,而后輕輕一推何文宣,道“去,帶路。”
幾個交錯,四人就和何文宣分了開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批人。
何文宣兩條腿直打哆嗦,不敢違抗,一個一個的找編號,潘花秋則帶著三人在他上方的某處假裝閑逛,實則余光觀察。
“九百八十八一千零一、一千零二一千零八。”
何文宣暗自數著,咽了口唾沫,打量著這間店鋪。
它看起來和這里的其他百寶閣店鋪沒有半點區別。
店鋪狹小,左邊是一間洗腳按摩店,右邊是盤發店,它就可憐巴巴地擠在中間。
鋪面老舊,進去兩側是是博物架,堆了各種雞零狗碎;中間是三張桌子拼在一起,呈臺階狀,上面也擺滿了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兒;最里面是店主的柜臺。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柜臺里面有沒有人。
“老趙百寶閣”
詩千改心里把那個小店鋪的名字念了一遍,嘴角抽了抽,“好接地氣。”
何文宣簡直頭皮發麻,第一萬次后悔來金陵。這小店簡直沒地兒下腳,想走只能從中間桌子的兩邊繞過去。
這他娘的,哪兒有判官面具
何文宣心中咆哮,他小心翼翼地挪步,生怕碰到這些古怪不知真假的靈器,找了半天,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沒見著判官。不,別說判官了,這里連張面具都沒有。
也不見人來招呼他,難道店主不在
這可不算他任務沒有完成,看來是老天有眼,他可以回去了
何文宣心中升起幾分希冀,準備再磨蹭一會兒就回去報告那四個夜叉。
正準備轉身,店內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來客人了”
這聲音蒼老渾濁,不辨男女,像是地獄里的鬼魂,只見柜臺旁邊有黑影蠕動,像是個龐然大物,還生著兩只黃澄澄的眼睛,何文宣一驚,差點當場跳起來“什么鬼在嚇我”
那東西有些笨拙地移動著,緩緩下了床,似乎就要向他走來。
何文宣后背狠狠撞在了后面的博古架上,被掉下來的零碎砸得眼冒金星,額頭似乎流血了。
他心跳飛速,全身戰栗,都要拔腿跑了,才忽然發現原來柜臺旁邊還離譜地擠了一張床那個“龐然大物黑影”,是個裹著臟兮兮被子的人。
而“兩只黃澄澄的眼睛”,則是那人臉上判官面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