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伊看到這里,已然沉浸了進去。她可以明顯看出,這位女主人公早就心懷死志。她雖為掌門之女,卻體質孱弱,從小不得習武,養成一副陰郁性子。滿門覆滅,她卻也不能手刃仇人,還要為了“大義”犧牲自己。
這是翡不琢先生從前從未寫過的主人公類型。辛魚的氣質鋒利得像一把刀,但卻是有自毀傾向的瘋刀。
辛魚體內有毒熱,走了很久竟不覺得冷,于是就想繼續往上走找一處懸崖跳下來,把自己摔死。可是運氣不好,她走得迷了路,反而進入了山谷,發現了殘破的建筑痕跡。
這里果然曾經是一個門派,但如今已經破爛不堪,無法再住人。建筑只剩下骨骼,周圍栽種的白梅卻開得很好,傲雪凌霜。
辛魚站了一會兒,從袖子里掏出繩索,竟然就這樣選了一處高大的白梅,把自己脖子吊在了樹上。
她果然狠,由于外向的無法報復,就轉為了內化的、對自己的心狠。
然而就在她氣息漸弱之時,耳畔竟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聲。似乎有一只手把她托了下來,辛魚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
沈若伊屏息凝神,這就是另一位主人公嗎那個“它”這是一只什么東西
辛魚幾乎死去,半夜還發起了燒,意識朦朧。
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幾天之后,嗓子痛得厲害,但神奇的是肚子竟然不餓。
她睜眼看到了那個救自己的“人”一個打扮非常詭異的人。
從身形看大概是個男子,坐在那里,一身白袍蓋過了腳背,外面還罩著白色的兜帽披風,遮住了頭發;
臉上扣著一張白玉的面具,面具上沒有鼻子嘴巴眉毛,只刻了兩道彎彎的笑眼,臉頰的位置還有兩朵金色梅花形的花紋,看起來既文雅又可笑。
他聽到動靜,將一碗小粥放到了辛魚面前,道“醒了”
聲音低沉而溫和,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
辛魚注意到,他的雙手也戴著白色手套,手指異常纖長,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露在外面的皮膚。
山谷廢棄的門派里突然冒出這么一個人,還有研磨得這么精細的稻米粥,怎么想怎么詭異。
就像是那落魄的書生在荒郊野外遇到了華美宮殿與貌美女子,醒來就會發現其實是墳冢和野狐。可是辛魚本來就已經不怕死了,因此遇到這樣的異常也不在乎。
小說外的沈若伊也覺得詭異,尤其是她知道先生對這個“東西”的真正稱呼是“它”而非“他”。
“男子”解釋說,他是門派唯一的幸存者,辛魚可以叫他“梅先生”他原先在門派里最想當的就是教書先生,這樣就會有很多小蘿卜頭弟子圍著他。
門派凋零后,他多年來隱居避世,修行修煉,偶然發現有人在門派外求死,就擅自將她救了下來。
最重要的是,梅先生說,他已經控制住了辛魚體內的毒素。只需要再在他這里住上一段時間,毒就可完全解開。
辛魚聞言終于有了波動,一雙小狼般的眼睛盯住自己的救命恩人。而梅先生就雙手攏在袖子里看著她,面具的眼睛笑瞇瞇的,有一種非人之感。
“你看,這里還有我扎的銀針。”梅先生起身,從辛魚的眉心中間拔出一根長長的細針,把她嚇了一跳就算是想死,看到了這么長的針從自己腦子里也慎得慌。
而梅先生站起來,辛魚才發現他有多高,身形極為修長,幾乎能把她整個提起來。站在幽暗的燈光下,仿佛一道鬼影。
沈若伊換算了一下,發現這位主人公身高都有兩米出頭了。
于是,辛魚就這樣被梅先生撿回了門派,與他一起生活。
山中生活按理來說物質極為匱乏,可梅先生似乎總能讓她過得很好。
稻米、鮮蔬、活著的野兔野羊,甚至還有靈芝野山參;絲綢、獸皮、金銀寶石他每次都說這是從前門派遺留下來的,野物則是圈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