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魚心跳又詭異地變快了。這回她比上次清醒,感覺到有什么東西纏住她的腰,把她拔蘿卜似的拔了上來。
她看了看梅先生攏在袖子里的手,又看了看他衣擺下雙足的位置,想,那是什么
經過一個月的努力,辛魚終于打到了一只雪兔。
“你吃嗎”辛魚舉起血淋淋的兔子問。
“我吃過了。”梅先生笑著搖頭。
辛魚沒有見過梅先生吃東西的樣子。每次她問,他都說他吃過了。
她其實有點好奇,梅先生的面具下是什么樣子
“先生,你吃飯嗎都在什么時候吃飯”辛魚問。
梅先生沒有隱瞞“唔,大約在每天晚上子時。”
那可真是太晚了。但辛魚還是說“梅公子,我可以為你做飯嗎”
梅先生說“可以。”
辛魚想,再怎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吃飯時總得把面具摘下來吧
可是等她把兔子烤好,到了子時卻莫名困了,第二天醒來就看見空盤子。一連幾日都是如此。辛魚不信邪,嘗試了各種各樣保持清醒的方法,可還是會按點睡去。
于是梅公子面具下的樣貌就還是一個謎。
辛魚每天收獲一個空盤子,她很疑惑梅先生吃得可真干凈,骨頭都去哪了
連調料都不剩下。有次她不小心把辣椒放多了,第二天梅先生就時不時咳嗽一下,白面具上那兩朵梅花似乎都變紅了嚇得她再也不敢手抖。
沈若伊想笑,這只精怪真的有點可愛。
其實辛魚知道,她一點一滴的生活里都隱藏著怪異之處。
比如,為什么整個門派里都是破破爛爛的,梅先生在她來之前住在哪里
他的白袍應該很厚重吧,否則為什么在雪地行走時不會留下腳印,而是留下細微的拖曳痕跡
梅先生的武功一定也很高,否則走路時為什么毫無起伏,簡直就像是飄過去的一樣
辛魚并非沒有懷疑過,但她不愿意去多想。一個被武林放逐的人,又能夠再逃到哪里與之相比,哪怕是山精野怪都可接受得多。
她的身體一點點好起來,最開始偶爾夜里會偷偷哭,情緒在胸腔暴烈地沖撞,但最近笑得越來越多了。
直到有天晚上,辛魚晚上給梅先生做飯的時候,看到了遠處夜空的焰火。
是新年到了。
她的父母也死在新年之夜,原來她已經在這里待了快一年了。
那天晚上辛魚沒有做飯,她做不下去。她跑到了山谷里的一株白梅下坐著,呆呆看著星空。
這是她之前上吊的那株梅花。
子時的時候,梅先生沒有等到她。于是,他出來找他的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