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于普通人來說,這種感慨也不會占據生活的主流。她收起報紙,愛惜地擦拭起流光畫屏來。
縣城里的流光戲院還在建,但狄肅已經看到了流光戲。她是在“流光戲車”上看的,“戲車”也是最近新興起的一種行當,和從前流動的戲班子差不多,但他們是拉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大車,可以沿途停靠,讓觀眾們進車里看。
正月里有三輛戲車停在了她們的鎮子上,狄肅連看了三天,幾乎流連忘返。和許多人一起看流光戲的感覺挺不錯,似乎比自己看流光畫屏更有氛圍一些,那幕布也更大。
知道今晚連續劇開播,從晚飯之后開始,鄉間鄰里的男女老少就陸陸續續往她這里趕。
“狄姐姐今晚是不是要播放仙女呀”
在民間,因為覺得妖女這個名字不怎么好聽,所以都將它改稱為仙女。
而且,對于樸素的大眾來說,懲治負心漢、扭轉原先的悲慘命運怎么能叫“妖女”這明明就是仙人才會干的事。
“小狄啊,我先來搶位置了,我把板凳放在這里,你別讓老張給我撅了。”
“狄姐,我給你帶了點橘子,放在你桌子那兒了”
狄肅是她們鎮子上最大的果農,手上閑錢充裕,因此鄰里之間只有她買了流光畫屏。隨著連續劇播出,鄉里鄰居們也都被這新式靈器吸引。
狄肅大方,做了個木頭支架,將流光畫屏拿到外面去放映。漸漸的,這就成了每七天鄰居間最受歡迎的活動。
她的葡萄園前面有一片空地,眾人就擠在空地上,坐在小凳子上看到一方亮起的畫屏。據說黑暗里看太亮的光不好,于是大家還帶了各式各樣的燈。
“都有看流光戲的感覺了”有看了戲車的人這樣感慨。
狄肅抓了一把葡萄干分到幾個托盤里,給前面的小孩兒。
八點一到,潺潺的音樂聲流淌了出來,有熟悉的孩子已經開始隨之哼唱。
“天上玉堂仙”
狄肅特別喜歡劍尊這個角色,看起來冷清,實則動心后就一往情深。上一集的結尾停在了劍尊弦斷,但這集開頭卻不是仙界的肅雪劍尊,而是人界的董生。
畫面上的少年似乎是陷入了一個不安穩的夢境,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汗珠。
這么長的時間以來,夜竹除了自己修煉之外,其實也會教一點法術給董生。否則不給些甜頭,也難讓董生死心塌地。
不過夜竹有意在控制,確保自己可以完全打敗董生。
而這一日,隨著沖關筑基,董生陷入了夢魘。
“心魔”隔壁的夜竹聽到了光球的報告,揚眉,饒有興趣地勾唇,“他怎么會有心魔”
一般只有高階修士沖關時才會有心魔隱患,因為在修仙路途上遇到過很多驚心動魄的災難,也做過許多艱難抉擇,這才會造成心理陰影。
可董生如今只是個不到二十的小修士,唯一的經歷只是在鎮上當農家子的這么多年,他哪來的“艱難抉擇”
夜竹覺察出了違和,決心要在董生度過心魔關后試探。
沉睡中的董生并不知道這些。他做了一個夢,畫面模糊切換,進入了他的夢中。
夢中竟然有兩個董生
一個是現在的少年,身形半透明;一個一襲墨邊白衣,長生玉立,腰帶上懸著靈玉,一派仙人模樣。
他愕然地低頭看著另一個自己,露出迷茫神色。
“狄姐姐,他怎么突然長大了呀”有小孩子看不懂,這樣問道。
狄肅確實立即反應了過來這是董生的原定命運
光球曾經說過,所謂的既定命運,其實就和以前發生過的前世一樣,也就是說董生夢見自己“前世”的記憶了
但夢中的董生不知道這些,迷茫道“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