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竹”做完了家務,坐到外面的一塊石頭上,低頭垂淚。
她穿的衣裳樸素,上面還有補丁,完全不是董生現實中所熟悉的綾羅綢緞。
這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驕傲明媚,嬌生慣養的富商小姐。
可是在看見“她”通紅的眼眶時,董生卻還是覺得心臟一陣疼痛,緊緊地揪住了心口衣服。
“你的父親去哪里了”
“那個男人是誰他絕不可能是我他絕不可能是我”
他徒勞地和這個夜竹說著話,試圖為她拭淚,可卻做不到。
“夜竹”的流淚只有很短一段時間,接著就去溪邊打水了。而后董生驀地發現自己沒法跟著她他只能待在另一個“自己”的周圍。
于是董生對著“他”道“她一個弱女子去打水,你卻在這里看書”
可另一個自己聽不到,董生愈發怒火中燒了,指責逐漸變成了斥罵,又逐漸變成了帶著恨意的質問。發泄了一通,連這個靈體都累了,他不愿再看見“自己”,就到屋外去等夜竹。
“這到底是什么夢那仙書上說,有的人筑基后可夢見前世”董生喃喃自語,很快又打了個激靈,“不,絕無可能我怎么可能是這種人那一定是什么占著我身子的妖物”
“對,一定是這樣”
他惶恐不安,逐漸將自己說服,可隨之而來的又是更洶涌的怒火和失敗感。
假如“前世”是妖物占據了他的身,這般對待夜竹,那他就很有成就感嗎只更顯得他無能
狄肅仿佛知道為什么翡不琢要安排這樣一個劇情了,若是沒有這一切,夜竹的“報復”也只是單方面的。
換句話說,只有董生知道了真相,這刀子才能更扎進他心窩啊
狄肅有預感,董生會逐漸恢復全部記憶的。她又有了之前看二世仙緣的那種“酸爽感”你不承認,可越到后面,你越會發現,就是你自己親手造成了這一切,也自然要吞食惡果。
董生沒有在夢中等到夜竹回來,因為他醒了。
他一下子坐起身,背后全是冷汗。
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日頭都這么高了,你怎么還不起來陪我練功”
縱使是不耐煩的語氣,也異常動聽。
下一刻,門就被推開了,夜竹蹙眉道,“你在干什么”
“夜小姐”董生一下子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臉漲得通紅,惱羞地用被子捂住自己。
“我們都是修士了,何必在意這點凡塵之禮。”夜竹淡淡道,看了一會兒董生,忽然輕笑,“這么心虛難道你夢到我了”
董生瞳孔微縮,整個人無比緊張,但夜竹似乎只是開玩笑,很快就無趣地轉身走了。
他魂不守舍地穿好衣服,出門時,突然看到了自己桌上的東西一樣竹雕的仙子乘云擺件。
他原先想親手做好后送給夜竹,可現在卻想到了夢中夜竹被推開的那盤春餅,身形一頓,手指僵硬起來。
很顯然,那些記憶已經開始擾亂他了。他現在一定在想他真的配嗎
董生臉上血色再度蒼白,驀然抬步,將那竹雕一刀劈碎。
而與此同時,畫面一轉,到了仙界。
劍尊肅雪站在藏書閣的門前,似乎是停頓了很久,才推開了門,走到了自己平時一直會坐的那個位子上。
狄肅心里激動地替他問了出來今天夜竹會來嗎
可下一刻,片尾曲響起,她懊喪道“又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