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千改垂下眼睫,神識浸入。
“婉婉。”
詩千改進入了時間碎片,朝著聲源看去。
此時尚且人模人樣的盧元駒正露出一個深情的神色,握住了張婉君的手。他道“我有一法,可令你修為快速增長,婉婉可想要試一試”袍的判官卻側過頭,朝門口看來,直直對上了詩千改的視線,讓她剎那間甚至以為他在與她對視。
透過面具的縫隙,她看到判官雙眼彎了彎,似乎在對她微笑。藍色波紋在空氣中震蕩開來,畫面出現了裂紋,詩千改腦海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召喚出了命劍
但這只是一個幻影而已。
下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像洇了水的水墨畫一樣模糊下去,判官黑袍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回溯畫面消失,詩千改回到了現實。
可判官那雙褐色的眼睛卻仿佛還懸在她眼前他留下了這靈力標記,當然也知道盧霜月遲早會找化神修士來回溯圖景,所以才會看向門口
這的確是一個“對視”,他是在對著玄靈閣和修界眾人宣告他們來了。
“詩妹,你有沒有看到關鍵畫面”
夜九陽第一個開口,詩千改將流光石交給他,沉聲道“我看到了未文教的教主。你們去告訴玄靈閣。”
“什么”
幾人頓時瞪大了眼睛,詩千改來不及詳說,只是點了點頭,再次選了一處靈力標記注入靈波。
接下來的幾次回溯,她拼湊出了盧元駒死亡的過程。
這人的的確確是走火入魔而死的,認認真真畫了未文陣法,想要請“神降”,也就是請天魔入他的身、讓他修為大增,這樣便可以對外界宣稱閉關結束,突破了一個大境界。
詩千改嘆為觀止頭回看到有人這么認真地作死。
可惜,盧元駒在天魔入身后沒能保持住神智,遭受反噬而死。判官和亥豬正是為此而來,詩千改看到判官手中燃起黑色的火焰,將那只天魔灼燒殆盡。
她略感微妙看來這個未文教主對天魔也并非全然的尊重。
判官所說的“承受不住”也有了解釋盧元駒失敗了,但他們教中有人能請天魔俯身卻不影響神智。
整個書房里的信息幾乎都被詩千改讀完,按理說,到這里本案便已結束。可詩千改停頓了一下,轉而繼續向書房外走去。
在那些碎片里,只知道盧元駒修魔,可難道他一直只一個人光棍修煉嗎如果未文教不圖發展人數,這么辛苦發展他干什么不就是圖他的地位可以拉到更多下線
她想要試試能不能看到更多的線索。
園子內的靈力標記太多了,無法一一回溯,詩千改將神識完全鋪開,籠罩這里的一草一木。她按住本命劍上的鍵帽,內府中的靈物一一出現,在空氣中浮動游曳,這整座園林都像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幻境。
園外的盧霜月愕然抬頭,看著這夢幻而倒錯的景象。
這便是化神修士的威能
“去吧。”
詩千改抬手,讓靈物們記住先前回溯陣中魔息的氣味,對比著去尋找。
她飛到了園林最高處的屋檐上,隨意坐下,看著靈物們忙忙碌碌,聞嗅撫摸著靈力標記的氣味。風雪卷起了她的裙擺和長發,雪花倒映在她眼眸中。
隨著靈物們的搜尋,巨大的信息量流淌到詩千改腦海里,她一一分辨,而后捏住其中一個,從顏色能判斷,這個碎片時間跨度很久遠,起碼有十年。
詩千改垂下眼睫,神識浸入。
“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