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其實還挺佩服顧知寒的,本是少年天才,若不是意外考個進士或者是狀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再努力一把,加官進爵位及人臣。可一朝從云端跌落地獄,前途盡毀。若是換作一般人,早就喪失了斗志,自戕了事了。
但這人如今卻還堅挺著,面上也不見半點頹廢滄桑之色,雖話少了些,卻多了些不該屬于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之色。如此努力的抄書,也是為了給這個家出一份力。
這份心性,如若能夠治好病,考中進士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顧知寒抬頭看她,褪去了以往的尖銳跋扈,眼前的女子淡然又落落大方,眸光清澈又明亮,沒有了之前對他的嫌棄和厭惡之色。
她的言語之間沒有同情和可憐,有的只是淡然和絲絲的勸慰以及夾雜的一絲關切,就好像是無話不說的好友對他的鼓勵一般。
顧知寒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緊接著又在她的紅唇上停留了兩秒,心口微微一顫。
這時,蘇九又道“我曾跟一個醫術不錯的大夫學過幾招,不如我給你檢查檢查”
蘇九想原主是官家小姐,記憶中蘇爹蘇娘對她也是寵愛的不行,若她會醫術其實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醫術是她的根本,借著給顧知寒治病的事,今后她若要靠著行醫生活下去,也方便許多。若是治好了顧知寒,沒準還能讓他欠他一個人情呢。
這么想著,不等顧知寒答話蘇九便將自己的手指輕輕的搭在了顧知寒的脈搏上。
顧知寒微愣,肢體的接觸讓他平靜的內心有了絲絲的臊動。回神后內心又有絲絲的懊惱之色,暗罵了自己一句。
不一會兒,蘇九便收回了手,而顧知寒竟覺得有絲絲的落寞。
“你這腦中還有血塊存在,壓迫了你的視覺神經所以才會導致你的眼睛視物存在著問題,想要眼睛好起來的話,必須將你腦海中的血塊清除掉才行。”
蘇九說著,又蹲下了身子仔細的查看了一下他的腿,好一陣敲敲打打之后,眉心頓時擰得死死的,抬頭看他,“你這腿當初誰給你接的這怕是存了心不讓你好吧”
顧知寒眸光一寒,眸中的陰鷙一閃而過。
當初莫名其妙的被人打,絕不是偶然,但他成了如此這般,都是家里掏空了銀錢才讓他有了如今的模樣。這些日子他也不是沒想過他到底得罪了誰,但卻沒有任何的頭緒。
現在蘇九這么一句,讓他內心開始躁動了起來,暗自發誓,他一定要抓住那個害他的人,將其碎尸萬斷
蘇九站起了身來,拍了拍自己的手,認真的看著他“你腦海中的血塊想要祛除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但你的腿需得重新打斷然后再接起來。”
“這樣的話,你就得再次受一次斷骨之痛,不僅如此此次斷骨之痛,可比上次要疼幾倍甚至是幾十倍。”
顧知寒聞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讓自己平靜了好一會兒這才冷靜的看著她,“你有多少把握”
大夏朝最缺的便是醫者,但凡醫術好的大夫皆出自四方城鳳氏,鳳氏可以說幾乎已經占據整個大陸的三分之二的醫療了。
普通的大夫也只能在小鎮上開了醫館,勉強糊口,再厲害的大夫又豈能比得上鳳氏的大夫
曾經她爹娘也是帶她去過縣里去找過鳳氏的大夫的,但他喝了那些藥之后,似乎效果也不太大。
因此,即便蘇九說自己能治他的病癥,他雖激動但冷靜下來還是不免多問上一句。
“八成。”蘇九道。
其實,她是有十足的把握將他完全治好的,但凡是也有個例外,她不能將話說得太滿,更何況他的腿若需要重新打斷的話,必須得找一個武功高強的人來才行,否則不能保證這腿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