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覺得顧九宸會大吵大鬧更好，心思好猜一些，現在跟無頭蒼蠅一樣。
一不知人家喜好，二不知人家性格，三不知人家態度。
不管怎么說，大皇子是她同父異母的兄長，她讓兵部的人進府帶走顧九宸實則自己也是半個幫兇。
就在宋南伊抬眸時，驟然撞上了顧九宸的眼神。
顧九宸看向她，眼神中少了許多寒冷，以及初次見面那種想殺了她的戾氣。
“你困嗎”
顧九宸突然開口，叫宋南伊嚇了一跳，她一臉懵地看著顧九宸。
又搖了搖頭，“不困。”
顧九宸“去床榻上睡會。”
宋南伊“”
她明明說不困啊。
不過他這么一說，她好像真的有些困。
多少日沒睡過好覺了，要是再不沾一下床，等會就要跟大地來個面對面擁抱。
感冒了就是多睡覺，宋南伊記得府醫當時無奈的表情。
床榻已經有人整理過了，被褥和床墊都換了新，宋南伊鉆進被窩的那刻才想著，顧九宸應該不會睡她蓋過的被子。
不過困意遠超她現在大腦中的理智，自以為蓋好了被子，翻了個身就睡了過去。
不一會床榻上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已然是睡熟的模樣。
顧九宸摸著他坐著的輪椅，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床榻上，神情有些復雜。
她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為什么要對一介戰俘，如此關心。
他生病，她照顧；
他遇事，她擺平；
他出事，她擔心。
似乎，他從東臨國的大牢中出來后，就沒有照著他預想的發展。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嬌弱的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姑娘，卻一直用自己的背擋在他的身前。
給他帶來了了一些生機與活下去的希望。
就算自己想墮落，也會有那么一個人處處關心著自己，照顧著自己。
是憐憫嗎
不是。
見她對著皇后、東臨帝還有自己下屬說過的那些話，就可以看出，她絕非純善，沒有普度眾生的菩薩心腸。
她只是想普度他。
是愛情嗎
也不是。
顧九宸就沒看出小姑娘眼神中對自己有愛意，又可能是小姑娘藏得比較深。
只是他好像快陷進去了。
顧九宸搖著輪椅，慢慢移在床榻前，給宋南伊忘記放進被窩里的手塞進去。
不過宋南伊在睡夢中膽子挺大，顧九宸剛想收回手，卻被宋南伊拉住了。
顧九宸幾次想抽出來，怎知宋南伊越抓越緊，她將這只手也不知道是當作了什么，擱在自己的臉下，枕著睡。
他皺了皺眉頭，心說算了算了，就讓她一回。
這眼下烏青這么重，小臉似乎還有些熱度，也是心疼了。
顧九宸保持這個動作良久，中間吳白和潯蕪分別都進來了一次，但都以那種“抱歉，打擾了”的表情退了出去。
他“”
很想解釋，但又沒法動。
顧九宸也正好閑下來，坐在宋南伊的床榻邊，半天沒動。
他印象中沒有見過這位二公主，年少時跟父皇來過一次東臨國，那會應該是宋南伊剛剛出生不久，東臨國國宴上沒有她和她母妃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