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子順著古箏聲音的方向走了兩步,就見前面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上百人。
有些好奇地看向身后的女子,“這里是在做什么”
“好像是因為周末,有品牌方在這里做活動。”女子說完就要扶著秦老爺子離開。
秦老爺子卻拍了拍女子的手,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女子沒辦法,只好跟上去。
二人越走越近,古箏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很奇怪,明明整個商場都很吵鬧,但這一片區域,卻異常安靜。
大家的視線專注的落在舞臺上,怔怔然的看著,有些人手中舉著的手機聚焦已經傾斜,也沒有發現。
秦老爺子站在外圍,沒有進去。
古箏的聲音透過人群緩緩傳入他的耳中,不過幾個音節,他就已猜出,這是箜篌引的曲子。
這首曲子并不好彈,除了演奏時廣板的速度、力度與強弱之外,還有起樂曲核心源自古代西域調式特性的小二度音程核心音調,節奏起伏多變,旋律和織體虛實相間,很難表現。
但傳入耳中的聲音,讓他大半生已經聽過無數遍這首箜篌引,此時卻還是覺得有些震撼。
不是彈奏之人的技巧有多么高超出色,反而聽了一段之后能看出,彈奏之人對這首曲子似乎有些生澀,但她對情感表現的把控,卻讓人驚訝。
任何藝術的表現形式,最高級的表達不是技巧,永遠都是創作人所傳達出來的某種情感。
這種情感,甚至能讓完全不懂藝術的人也能感受到其間的悲歡喜怒,達到一種獨特的精神共情。
這才是優秀的藝術表現、藝術作品。
秦老爺子下意識的閉目聆聽。
沒有了視覺的干擾,聽覺變得更加敏銳,那種箏音中傳達的情緒,他感受的更加真切。
第6471小節時,第一次變奏,箏音變得粗獷、豪爽,腦海中似乎出現了西域廣袤的沙漠,空曠幽遠的山巒,西域人爽朗大氣的談笑聲。
到了a1段,音調提高,節奏拉寬,高強的力度再次出現,箏音變得熱烈奔放起來。
進入樂曲尾聲后,在有規律的掃弦下,箏音變得富有生氣,在速度與力度的共同作用下,樂曲達到高潮,最后落幕。
八分鐘的演奏終于結束,司謹言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為觀眾帶來了怎樣的視聽享受,椅子向后挪開,慢悠悠站起身,朝著舞臺后方走去。
“輸贏還沒定呢,不知這位先生打算去哪兒”
司謹言的話終于讓大家回神,都看向那個想要偷摸離開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被這么多人看著,惱羞成怒道“輸贏個屁,我才沒有答應你比什么賽”
說完就要離開。
不等司謹言將人攔住,主辦方的人已經堵住了中年男子。
“這位先生,咱們剛才可都說好了的,還有這么多人做見證,您這樣離開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工作人員笑的很溫和,但擋著男子的姿勢可沒那么客氣。
“你滾開,我還有事,沒空跟你們在這里胡鬧”中年男子聽著下面傳來的議論聲,面子掛不住,說完就要去推面前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見狀也冷了臉,“這位先生,從頭到尾都是你在不依不饒,現在比賽輸贏都還沒定,你就要離開,未免也太不將觀眾還有你自己說過的話當回事了。”
男子看著面前的工作人員,眼珠突然一轉,心中想道,反正這里也沒有一個是古箏的專業人士,就算有人覺得那個女生贏了,只要他不承認,那他就不算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