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帶著水汽的藍色貓瞳因為微微下垂的睫毛顯得有些幽暗。
這是諸伏景光對純麥威士忌的第二印象。
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在給他下馬威,但應該是沒把他這個新人放在眼里。
沒把新人放在眼里的藤間智打著哈欠出來時,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她看到那個貓眼青年規規矩矩干干凈凈地坐在沙發上。
“純麥”,他站起來,認認真真地鞠躬“很抱歉貿然”
她對忽如其來的歉意簡直一頭霧水,還以為自己的頭暈又發作了,擺擺手道“綠川,先吃飯吧。”
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目光瞬間呆滯“啊抱歉,家里沒食材了。”
因為今天特地去工坊做了武器鞘,因此忘記去買菜了。
“只有零食了,要不要湊合一下”她撓撓頭。
見她表情看起來不像之前那樣冷酷,諸伏景光心里一松,他微微笑起來,站起來“食材我會去買的。”
她正要說話,他卻開口道“純麥,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我來吧。”
他剛開始以為是她甩冷臉,但看她休息完的樣子和之前不太一樣,便意識到可能是身體原因。
她多看了那個貓眼青年兩秒“謝謝,綠川。”
說實話,對于暫住的安全屋里要住進來一個組織成員,即使是新人,她也是排斥的,但是現在看起來倒也還不錯。
他很快回來了,手里提著裝了食材的袋子,身周還有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涼的空氣,看到她的時候本來想說什么,但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還沒有那么熟,組織成員之間的關系也并非友好。
雖說他說了“我來就好”,但藤間智還是跟著進廚房,試圖幫上一點什么忙。
她在他身邊轉悠時,諸伏景光心思卻百轉千回。
是因為怕他在飯菜里做什么手腳嗎不,不會是這樣的,畢竟出了事只有他這個嫌疑人。那么是為什么呢
“咕嚕”,她忙伸手捂住上腹部,企圖掩蓋自己的真實情況。
他笑起來“很快就好了。”
這樣一看,她單純只是餓了吧。
藤間智在旁邊看著他,忽然道“綠川,你有一根白頭發。”
微微低著頭切菜的諸伏景光一愣,呆了幾秒,微笑“可能是因為欠的錢實在太多了。”
她想起來了,綠川的父母雙亡,給他留下一屁股高利貸債,因為欠錢太多才進組織賣命的。
所以,大概率也是因為缺錢才申請住進安全屋的。
她也缺錢,這么一想非常能和他共情,便道“以后東西都歸我買,你只要負責做飯就好了。”
電飯煲里飄出飯香時,藤間智第一時間大步走過去。
諸伏轉頭“還燙著,小心”
她已經掀開了蓋子,抬頭巴巴地看著他“讓我先吃一碗”
他有些愕然地看著她。
真沒想到冷酷的純麥威士忌會露出這樣狗里狗氣的表情。
看了一眼鍋里還只泛著小氣泡的湯,旁邊還在炸的雞塊,他有點為難“菜還沒好,要不要等一下”
她已經自信地舀起了一勺飯,拍進飯碗里,壓實“沒事,我不挑食。”
拿起醬油往米飯里倒,拌勻,她看向他,嘴角露出自豪的微笑“那么,我開動了。”
諸伏景光“”
他終于能明白為什么她說“你只要負責做飯就好了”。
如果她自己來做飯,估計飯還沒做完,食材已經被吃光了,大概率會變成這樣洗干凈黃瓜可以吃了,燙一燙西蘭花可以吃了,煮熟雞肉可以吃了。
等菜都上桌后,他有點擔憂地問“你還吃得下嗎”
已經在盛第二碗的藤間智轉頭“為什么吃不下”
諸伏“抱歉,我多問了。”
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還能吃是他長了一張多余的嘴。
嘗了一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狗眼仿佛一百瓦的燈泡看向諸伏“你會住多久,綠川”
他有些無所適從地回答道“目前還不清楚。”
她捧著飯碗,看著他牽起嘴角,眼神仿佛在看一塊人形大蛋糕“如果做我的手下,你會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