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寒“你去跟老顧說,讓他收治這個病人。”
“你不是他的學生么,說不上話”
“我也只是他的學生,面子不行。他學生多了,今天我找他幫個忙,明天再有別人找他幫忙,不都亂套了么但是老顧肯賣你的面子,也不壞破他的原則。”
顧燕清沒有立馬應聲,轉而問“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費這么大周折。”
程寒說“不是。就是覺得,生老病死是人生最沒有選擇權利的事情,既然我有機會拉一把就拉吧。”
顧燕清沉默一會,說“大多數人痛恨特權,只因為特權不在自己手里,一旦享受到它帶來的便利,又是另外一回事。”
程寒露出秘而不宣的表情,勒了勒手臂“情況不同。這忙你幫還是不幫,給個準話。”
顧燕清笑笑“我這人從不吃虧,想想怎么還。”
葉校再次見到顧燕清已經是第二周的周五了。
多虧程寒,葉校順利給段云辦好了住院手續,主治醫生是一位姓顧的專家,掛職副院長,頭發已經花白,但保養得宜,從面相上看年紀又不至于那么大,醫生們對他畢恭畢敬。
這位老專家情商很高,對待病人亦耐心溫和,叮囑段云保持愉快心情,不要過于擔心,腦膜瘤在醫學領域不可怕,手術雖然有危險但是醫生會竭盡全力。
安撫是有用的,段云的臉上果然不再愁云慘淡,等待手術的這段時間偶爾還有笑容;媽媽狀態不錯葉校自然也高興,狀態都活潑了些。
程寒在附院實習,這天顧燕清來醫院復查,程寒給大少爺跑前跑后充當馬前卒,到快下班的時候才閑下來。
兩人走出科室的時候,程寒想起了葉校,說“你等我下,我去看看葉校的媽媽。”
顧燕清眼瞇了下,“誰”
“哦,就是我那個朋友。”
顧燕清說“一起吧,我正好走走。”
病房里只有葉校的父母在,他們是老實本分的人,還有些怯懦,除了感謝的話不會說別的。葉校的身上幾乎沒有她父母的影子,葉海明是個身材干枯的男人,常年的戶外體力勞作使他皮膚老化嚴重,眼神全是疲態,才五十出頭就像個老頭兒了,和這兩個養尊處優的男人站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寒酸和卑微。
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難過。
不多時,葉校來了。
顧燕清站在走廊,兩只手插著兜,靜靜地看著程寒跟葉校父母尬聊,跟看戲似的。
“程師兄。”葉校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大聲打斷他們的交談。
“來了啊。”程寒得救似的碰了碰鼻子,“你下午有課”
“對。”葉校往里看了眼,斜身示意他“咱們出來聊吧。”
“行,行。”程寒說“我今天下班早,順便來看看,”
葉校把包放下和他們出去,幾人心里各自想著事。
情是顧燕清幫忙說的,程寒只能算介質,于是他指著身后的男人“葉校,這是顧燕清,我的朋友。”
葉校剛一來目光就被他吸引了,顧燕清不算是令人驚艷的長相,但毫無疑問是好看的。
面容窄,五官俊朗,身材高瘦。
尤其氣質很特殊,葉校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總之是不該出現在她生活里的人。他身上有種沉穩的書卷氣,卻并不腐朽。用“玉樹臨風”形容會有點老土,也有點配不上他,卻是這道完形填空中,葉校暫且能想到的詞匯。
葉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稱呼,該叫先生還是直接叫名字呢
顧燕清也不說話,安靜等她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