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葉校這樣處變不驚的人,也不由驚住了,她看著程夏,而程夏的眼淚隨著父母的爭吵再次如洪水傾瀉一般涌落下來。
她趴在桌上,自責道“都是我的錯,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葉校擱下筆,第一次對她說“先不學了,你冷靜一下。”
上周日晚上是宋剛小兒子的滿月酒,程夏這個姐姐自然是要去的,況且她也想爺爺奶奶了。
宋剛挺看重這個兒子,在五星級酒店擺了一宴會廳,整得十分氣派,還把程夏領在身邊,逢人就炫耀“這是我閨女,兒子在屋里睡覺呢,對,兒女雙全,老子這輩子圓滿了。”
這種話惹得宋剛的現任妻子馬娟很不高興,一直擺臭臉,她并不待見程夏;再加上丈母娘的挑唆,她看程夏簡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但程夏這小姑娘平日里一直沒心沒肺,根本想不到一些彎彎繞繞,她陪宋剛應酬完外面的叔叔伯伯,屁顛兒去屋里看小弟弟。
還揣著特意準備的五千元紅包,裝作大人模樣給弟弟當見面禮。錢都是她自己攢的,程之槐常年不在家,程夏在零花錢上很自由。
馬娟有些動容,親切地招呼她來看弟弟,小男孩兒躺在嬰兒床里,小小的像一條蟲子,皮膚也不白,紅不溜秋的。
程夏覺得可愛,問“我能抱他嗎”
馬娟說“抱唄,動作輕點兒就行。”
于是程夏把孩子從床里抱了起來,雖然小心翼翼,但有個環節出了問題,她把孩子抱懷里晃了晃。
被馬娟母親看到,立馬將孩子抱回來,罵程夏這小姑娘心眼兒太壞,把孩子的大腦晃壞了怎么辦。
且不說對不對,反正現場是亂成了一鍋粥,程夏不服氣,爭辯說這樣根本沒事。
最終宋剛趕來,看著爭得紅赤白臉的一家子,揚手給了程夏一巴掌,“你給我閉嘴”
程夏哭著走了,到家的時候,宋剛打在她臉上的五指致使她右半邊臉都腫了,保姆怎么問都不說,只好打電話告訴程之槐。
程之槐立馬買了機票飛回來,揚言要弄死宋剛一家。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程夏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錯了,只是一直強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宋剛和程之槐還在繼續吵架,他們已經不在乎家里有個陌生人。
程之槐指責宋剛不配做男人。
宋剛則罵程之槐把自己當翹板,她一個從s市農村來的離婚女人,能嫁給一個有家有業的b市土著,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罵別人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葉校遞給程夏一張紙巾。
程夏說“姐姐,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累贅,在哪都多余。”
葉校沒有回答她,她給程夏擦干眼淚,伸出手抱了抱她,輕聲道“沒有關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你長大就好了。”
那天葉校并沒有因為這場爭吵而耽誤任何事,她給程夏擦干眼淚,安撫好,繼續講題,雖然拖到九點才結束,但是都完成了。
任何事情都影響不了她的決心。
她從程夏家里出來,沒有立馬去地鐵站,她沿著馬路走了一會兒。
路邊有個老奶奶在擺攤賣薄荷茶,五元一杯,還剩下最后兩杯,葉校全要了。是那種薄薄的塑料杯子,上面用膜塑封,送一根吸管。
葉校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清涼的口感,里面還有兩片薄荷葉飄著。
走著走著,她仰頭看到不遠處的電視臺大樓,每個窗戶后面都亮著燈,里面好像還很熱鬧。
葉校不知道顧燕清在哪一扇窗戶后面,或許他已經不在了,她拿出手機給顧燕清發消息有時間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半分鐘后,顧燕清發來六個字在哪,我來接你。
顧燕清來得比想象中快。
薄荷水太清涼了,牙齒都打顫,她一杯沒喝完,視線里就多了一雙長腿,這么冷的天,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短袖,但他看上去并不冷,“這么晚,不會越喝越清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