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知道霍平梟挺寵愛房家表妹的,卻總覺得,阮安那么說,霍平梟總要撂撂挑子的。
房家表妹還真有兩子,這就把活閻王這么桀驁的男人給馴服了
回定北侯府的路上,阮安坐在行駛平穩的馬車中,突然想看看外面的霍平梟。
剛用小手掀開車帷,霍平梟瞥眼看向了她。
阮安的視線與他深邃的目光觸及后,男人挽韁的動作帶著某種掌控感,低聲對她命道“把車帷放去,免得受寒。”
霍平梟乘于顏色赤紅的大宛馬,臉色寒肅,周身的氣壓亦很低,倒像是生了悶氣的模樣。
阮安即刻將車帷放,自然弄不清他突然生氣的緣由。
可適才在高氏的面前,他的態度倒是平平淡淡,應當不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而生氣的。
那是因為什么
阮安實在弄不清楚他的想,便將纖白的食指交錯,不斷地打著圈圈。
馬車終于到抵侯府,阮安再度掀開車帷,這時本該由白薇這些女使將她攙扶車。
霍平梟利落地縱身躍馬背,徑直朝她方向過來,男人的薄唇緊緊抿起,緘默地將她橫身抱在了懷里。
男人的動作頗為強勢,且絲毫不容她掙脫。
阮安反應不及,軟聲驚呼。
霍平梟將懷中的妻子抱穩了些,低聲對白薇命道“盡快備水,服侍夫人沐浴。”
阮安再度陷于霍平梟寬闊的懷中,心情異常復雜,他身上的氣息分明危險又強勢,可卻莫名予了她許多安全感。
她奈地闔上眼眸,自己滿身是血,又出了汗,自然要盡快洗去滿身的污垢。
很快沐完浴,阮安換上干凈衣衫,聽著迢迢遞遞的更漏之音,暗覺眼這時辰,離天亮不遠了。
不遠處,霍平梟的書房仍亮著。
阮安披著半濕的發,躡手躡腳地往那處去,她想問問他,適才在外面,為何要生氣。
進室后,霍平梟似凝神在看堪輿圖,男人修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轉玩著那枚泛著寒光的流鏢,身上的凌厲氣場漸褪,可看上去,卻仍不怎么溫和。
“夫君。”
姑娘溫軟的音甫落,霍平梟亦驀然掀眼看向了她。
阮安站于暖黃的燭火,如暖玉般柔潤的肌膚在熱水浸燙后,染上淡粉色澤,她濃的睫羽墜掛著水珠,杏眼溫弱。
不上妝容時,外貌稚齡偏幼,看著不像過雙十的女子,所以用了房姌的身份,人會產生懷疑。
可她確實在十幾歲的時候,為他孕育了一個孩子。
霍平梟的緒逐漸回憶起杏花村的那個溫倔少女,幾過去,她好像是變了,又好像沒有變。
阮安然到他身前,霍平梟雖然習慣先發制人,卻沒搞清楚她突然來尋他的緣由,是以未開口講。
男人的沉默,反倒讓阮安倍覺壓抑,她抬眼看他時,他墨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她措的臉。
阮安即刻又霍平梟避開了視線。
“想說什么”
霍平梟終于開口,低聲問道。
阮安適才在沐浴時,經想好了許多的說辭,可即要說出來時,卻仍是磕磕絆絆,甚而語倫次。
等事情發生完,她才忽地意識到,這后面牽扯的東西有多深廣,前朝的官員和禁廷的后妃很有可能因為她這個舉動,誤認為霍家在站隊、在結黨營私。
她屬實不該忘記,自己現在是什么身份。
如今的她不僅是個醫者,還是一個稚兒的母親,是定北侯的妻子,霍家的兒媳,沛國府房家的遠親。
霍平梟很尊重她的職業,許她開藥堂坐診,掏了大把的銀子讓她經營藥圃,什么都由著她的心意去做,從不用她去操持中饋。
可她卻險些給霍家和定北侯府惹了那么大的一個麻煩,霍平梟應該對她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