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鶯聽見,他命部下將她安置的低沉聲音,也很快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應該便是傳說中的大驪戰神霍平梟了。
霍平梟此番率兵襲營后,驪軍的戰事告一段落。
此番雖然突襲的騎兵都是闔軍最精銳的兵員,但日日夜夜的長途跋涉也屬實令人疲憊不堪。
是以,在將歸降的西宛的蠻兵收編之后,霍平梟便讓孟廣傳令下去,宰殺部落中的五頭牦牛,好好地犒勞犒勞連夜跋涉的將士們。
很快,孟廣就命人升好了篝火,部落里負責烤制食物的西宛人迫于狼騎團壓倒性的戰斗力和威勢,也很快對驪軍表示臣服,并安安分分地幫著這些軍將烤起肉來。
當然,孟廣和其余部將都在隨時留意著這些蠻人的一舉一動,不會給這些人留有任何投毒和策反的機會。
霍平梟隨意擇了個營帳,只身一人進了里面休息,似是不想讓任何人打擾。
孟廣對此習以為常,只當霍平梟是又去補眠了。
薛鶯坐在篝火旁的獸皮毯上,接過了孟廣命人遞給她的炙牛肉,她父親薛長史在她失蹤后,特意拜托霍平梟盡力尋找她的蹤跡,所以將士們對這位長史嫡女也很照拂。
薛鶯用眼睛四處搜尋著霍平梟的身影,不免好奇地問向身側的將士“霍侯他不用些炙肉嗎”
狼騎團的將士回道“我們將軍應當是躲在某處補覺去了,放心吧,餓著誰也不能餓著我們將軍,孟將軍一定會給他留好軍糧的。”
薛鶯聽后,不禁抿了抿唇,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我給他送點兒吧。”
說完這句話,薛鶯身側的將士剛要出言勸阻,待再度看向她時,薛鶯早就跑遠了。
那將士無奈地搖了搖首,像是對著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他也在霍平梟的手下做了好幾年的兵將了,每次出征,驪軍也能救下不少被敵軍強擄的女子,這些女子中不乏有外貌出色的。
像薛鶯這般一見到霍平梟
這樣出身顯貴,又生得英俊硬朗的軍侯,就對他生出愛慕心思,甚至想投懷送抱的女郎,他也屬實見了不少。
可他就沒見過霍侯收用過哪個女子,且他拒絕的方式冷淡且直接,依他看,這薛家的姑娘八成也會同那些女郎的下場一樣,最后肯定會哭著從霍平梟的帳里跑出來。
另廂,霍平梟并未按照孟廣等人的猜測,只身躲在營帳里補眠。
男人隨意尋了把交杌,緘默地坐在篝火旁,俊昳的眉眼映著左右曳動的焰苗。
霍平梟的神情并未帶著戰后的疲憊和慵懶,反是很專注地在看手心中的那枚平安符。
這枚平安符,還是他在出征后,才在行囊里偶然發現的。
至于它到底是誰放在里面的,他不用猜都知是誰。
想起出征前,阮安為他整理完行囊,卻又鬼鬼祟祟地守在那兒,不肯讓他看見她往里面悄悄地塞了什么。
霍平梟邊低低地哂笑,邊用微糲的指腹輕輕地劃過平安符絲制的表面。
絲綢全然不及她肌膚的軟和柔,霍平梟將那枚平安符攥入掌心后,忽然很想很想,聽阮安喚他一聲夫君。
起了這個念頭后,男人突然發覺,自他出征后,只要一閑下來,腦海和思緒就會不由自主地被阮安占據。
這枕刀臥血的日子里。
他想夜夜擁她入眠,想聽她喚他夫君。
無時不刻都在想她,異常地想她,迫不及待地想回長安見她。
他好似從未被任何人如此牽動過情緒,也從來沒這么思念過一個人。
想到這,霍平梟不由得自嘲一笑。
原來他也會變得如此矯情,甚而還會去想,阮安有沒有像他一樣地去思念他。
正此時,薛鶯終于尋到了霍平梟獨處的營帳,她躡手躡腳地掀開帳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