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梟沒說話,阮安也不知該同他說些什么,不過心中卻存了淡淡的欣喜。
此時此刻,她倒是難能有了單獨同他相處的機會。
忽地,車前的駿馬仰頸微嘶。
整個車廂也“哐”一聲,劇烈地搖晃了下。
車夫及時勒馬挽韁,連聲對車廂里的兩個主子致歉道“侯爺、夫人,小的實在對不住,沒看清前面官道上的那塊嶙石,幸好車輪沒被它弄壞。”
“下次注意。”
霍平梟低聲命著,早已松開她手,順勢伸出長臂,將身側姑娘纖細的腰身撈錮得穩穩當當。
阮安到底因著適才的顛簸,有些沒坐穩,整個人近乎貼在他寬碩堅實的身前。
兩個人離得過于近,呼吸也交織在了一處,她剛要伸出小手去推搡他的肩頭。
霍平梟卻突然俯身,朝著她柔軟的唇瓣吻了下去,另只空著的手托舉起她纖細易折的后頸,不肯給她任何躲避的機會。
阮安只能仰著小臉兒,被迫地承受著這個掠奪感濃郁的吻。
霍平梟的身上散著琥珀的淡淡氣息,沉厚且煦烈,夾雜著秋夜的寒涼,令人迷亂。
半晌,他松開她,嗓音透了些啞地問“我出征后,你是不是去佛寺為我祈福了”
阮安微微怔住,亦知這事她是向高氏請示過的,相府的多數人都知道,是瞞不住的。
幾月來的那些無盡思念和擔憂,卻讓她道不出千言萬語,阮安不知該怎樣同他傾吐和解釋。
最終,她只得溫吞地點了點頭,聲如蚊訥地回了個“嗯。”
這個簡短的嗯字,卻足矣撫平他今日的躁郁。
霍平梟卻仍不肯放過她,低聲又問“如果不是霍樂識跟我講了這件事,你是不是就永遠都不會跟我說了”
阮安抿了抿唇,故作鎮靜地回道“沒有啊,我去大慈寺前,特意跟母親請示過,霍家的人都知道,你也早晚會知道的。”
霍平梟將她避重就輕的伎倆識破,勢要將她的真實想法追問出來,捏了捏她臉頰,又問“那你怎么不親自告訴我”
阮安任由他捏她臉,卻沒吭聲。
“阿姁。”
他改口喚她小字,欺負她看不見,也了解她哪處最為敏感薄弱,朝著耳垂下方的那寸肌膚又淺淡的啄吻了下。
男人的嗓音低低地,帶了些哄誘意味,催促道“快回答我。”
寬厚的大手順勢探入她大袖衫的袖口,驀然抓住她纖細手腕,緩而慢地摩挲。
“回答我。”
霍平梟對著她耳朵,用氣音又說了遍,弄得她的耳朵癢癢的。
這人的心機慣是個深沉的,跟狼一樣狡猾。
在他的這些手段下,阮安確實覺得身體有了些微的變化。
但她當然不肯,讓他將她的心事就這么輕易地戳破。
霍平梟驀然抬手,鉗住她下巴,作勢又要親她。
阮安一貫遲鈍的腦袋終于在這時開了竅。
她好像知道了
,霍平梟這次回來,到底是哪處變了。
同他相處久了,阮安也越來越能感知到他情緒上的變化。
剛跟霍平梟成婚時,這人也總會尋機肆意地撩撥她。
不過這些舉動在她看來,都是出于玩味和好勝,并不怎么走心。
到現在,阮安突然發現,霍平梟對她的態度,和待她的方式,再不及從前那么游刃有余。
他如此催促她去回復,倒像是急于向她詢問征求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