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國子監、和定北侯府。
霍羲一年多前染過天花,自此對這種疾病免疫,那這痘疫到底是誰給他傳上的
如果是國子監中的官家子弟將他給染上的,那事情可就嚴重了。
阮安仔細一想,便覺后怕。
萬一霍羲之前沒得過天花,反是在這次不幸染上,而他恰好又是第一個被爆出得了這種疾疫的孩子,那他很有可能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其余染病監生的父母,也定然會對霍羲,乃至定北侯府產生深重的恨意。
思及此,阮安覺得書童染病的事越想越蹊蹺。
她又問那書童“你在相府時,都同什么人接觸了”
書童如實回道“小的一般都待在通鑒園里,偶爾能見到相爺和主母,像二公子和三公子這樣的主子,小的一般是見不到的。”
“那二夫人呢”
因著上次賀馨若在她茶水里下藥的事,阮安很難不將這件事往她的身上去猜。
書童搖了搖小腦袋,解釋道“沒見過,自打二夫人被相爺罰過禁足后,她就很少會出院子了。”
阮安顰了顰眉目,一時間,又難以厘清思緒。
國子監中,修習國子學的生員那么多,很難斷定到底是誰。
“那,從相府到侯府的路上,你有沒有遇見什么人”
書童剛要搖腦袋,又似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他拍了下腦門,又回道“前幾日回侯府,是小的將那馬駒幫世子從相府牽過來的,在路上倒是有個人撞了我一下,小的沒看清他的長相,這人跑得匆匆忙忙的,也不知是不是他將這天花傳到我身上了”
相府的車馬和隨從在官道上行駛時,聲勢浩大,普通的百姓見到,一般都會主動避開。
那人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地往這書童的身上撞
可如今,這人的身份到底是誰,又是不是被人指使,才故意將痘疫往這書童的身上傳,已然無處可查。
阮安心事重重地從耳房出來,低聲將驅疫的法子對這里的管事女使交代了番。
可心中卻知,這些法子都不能從根上解決問題。
書童的母親是侯府漿洗苑的仆婦,在聽到她兒子患了痘疫的消息后,特地尋到了這處。
得見阮安在此,仆婦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語帶哀求道“夫人夫人,都是奴婢的這個兒子粗心大意,差點害了小世子染病,奴婢任打任罰,可奴婢的兒子不是故意的,還請夫人饒了他這回,不要將他趕出去。”
其實這仆婦是怕阮安為了隔絕疫源,直接將她兒子放把火燒死,她沒進府時,也沒少聽過各個世家的這些陰司事,生怕阮安也會效仿此法。
阮安自然也聽出了這仆婦的言外之意。
府里的很多下人都是拖家帶口的在為她們做事,她握著這些人的身契,也是這里的主母,就當然會對他們負責。
再者她是醫者,本就做不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放心,我會讓人照顧好他的,且他的癥狀也不重,不會致死的。”
阮安靜靜地聽著那仆婦的感激之言,忽地又在腦中仔細地回憶起,書童身上生得那些痘瘡的形狀。
這書童暫時未因天花而罹患其余的并發癥。
且他身上出的那些痘,并未連成片狀,但是四肢和身前卻都生了些,它們的形狀稀疏、飽滿、色澤也算明亮。
如果過幾日能夠結成痘痂,那就是上好的人痘苗啊,只要保管得當,她就可以給別人種痘了。
阮安在劍南時便認準了,只有種了人痘,才能從根上預防天花的大肆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