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屢屢覺得,自己就像只狼摁住的兔子,逃都沒地界兒逃去。
盡管如此,她還是小聲安撫了他的情緒“等你這病全好了就行了。”
霍平梟并沒有立即就明白她的話意,等反應過來,他突然探身,亦伸手捏了捏她臉,故意裝糊涂,吊兒郎當地問“行什么行啊”
這人又在故意逗弄她
阮安咬了咬唇,自然知道霍平梟就是想看她局促羞赧的模樣。
但這一次,她并不想讓他得逞。
干脆氣鼓鼓地放出了狠話,語氣卻仍是溫溫軟軟的“侯爺種完痘后,人也糊涂了,當然是行周公之禮啊。”
說完,阮安站起身,便要離開書房,想將霍平梟獨自撂在這兒。
前腳剛落地,便聽“怦”一聲。
圈椅隨著男人猛然起身的動作重重摔落至地。
適才的那句話明顯是激惹到了霍平梟。
阮安纖瘦的背脊一僵,抬腳就要往外跑。
霍平梟幾步就追上她,抬手將她纖細的后頸完整握住,低聲問“話都沒說完,跑哪兒去”
阮安縮了縮脖子,漲紅的小臉兒滿是驚惶。
男人沒給她回復的機會,氣勢霸道又兇狠,將她摁在書案一角,大手順勢掐住她軟軟的腰側,隨即傾俯身體,懲戒意味極濃地吻住她唇。
霍平梟高大且帶著壓迫感的身影將阮安頃刻籠罩,他扣著她手腕,對著她泛紅的小耳朵,嗓音磁沉地嚇唬她道“若不是看你太辛苦,真想弄大你肚子,讓你再給老子生個孩子。”
話說到一半,他又用手摁住她軟軟的肚子,凝睇著姑娘可憐兮兮的臉兒。
怕把人弄哭,他哄不好。
霍平梟只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沒再欺負她,將語氣放低了些,無奈又哄“但老子舍不得。”
天花這疫病到底傳染性極強,人人懼之。
賀母不懂醫理,雖然醫師總說,一旦患了天花,痊愈后就不會再犯,可賀母總覺得凡事總有特例。
萬一她就是那個第二次罹患天花的人呢。
眼下的情況過于特殊,她身上起了紅疹的事想瞞也瞞不住,下人們都不想死,如果強自壓下消息,只怕他們會起反心。
賀母無奈,只得讓人將這消息稟給了賀父,讓他尋個醫師來給她瞧一瞧。
另廂,房小娘院中。
女使翠湖道“姨娘,奴婢適才回來時,好像瞧見主母院里的梅菊急色匆匆地跑了出來,倒像是發生了什么事。”
房小娘神態平靜地用手指撥著蓮子,并未因翠湖說的話感到驚奇,只話音幽幽地回道“她們母女害了我的芫兒這么久,這回,她們也該嘗嘗教訓了。”
翠湖神情一怔,自是不清楚自己主子說的這話,到底是何意。
房小娘將撥好的蓮子放在顏色透亮的瓷盤中,問了嘴“府里經常請的那位世醫都打點好了嗎”
翠湖回道“回姨娘,都打點好了。”
“那就好。”
說著,房小娘從羅漢床處站起身,又對翠湖命道“隨我去趟老爺的書房。”
“是。”
很快,賀父就和房小娘來到了賀母的院外。
賀母聽到外面的動靜后,強自鎮靜地對賀父說道“老爺,妾身小時患過天花,身上雖然起了疹子,但應當也是吃錯了什么東西,患上了某種皮膚疾病,還請您切莫憂心。”
賀父下半著臉戴著面紗,緊緊地抿著唇,冷聲回道“先讓醫師給你看看。”
聽著賀母的聲音,房小娘的眼中劃過一瞬的嫌惡,她附和賀父道;“是啊姐姐,凡事不能立即下定論,再說,您是說自己幼時患過天花,我們卻沒見著。萬一”
賀母立即厲聲打斷她話“房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說我刻意隱瞞病情,要拿全府人的安危做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