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木田的注意力立刻放在我身上,但我發現太宰先生依舊還在看著中島敦,而被注視著的中島敦額頭漸漸滲出汗珠來。
“關于那天我所看到的動靜”
我一邊說,一邊裝作是無意間走動了下,偏過身體擋住了太宰先生看向中島敦的視線,但相對應的,我也成了直面太宰先生審視目光的人。
“我當時在回家的路上,無意間看到有類似白色摻雜著黑紋的身影從巷子里跑過去”
我硬著頭皮,假裝沒有感覺到太宰先生落到我身上的視線,也不去與他對視,而是緊緊盯著國木田先生手中的筆,努力語氣平靜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況。
“但是因為那個身影速度太快,而且我擔心自己會遇到危險,所以并沒有靠近,就”我頓了頓,不自覺抬手卷了下頭發,才繼續道“于是我選擇了直接回家。”
“白色夾雜黑紋嗎”國木田聽了我的話若有所思,“那就是說,至少確定了是只白虎,身上斑紋則是黑色的。”隨即他又問我具體是在哪個位置遇到的,我如實說了出來。
這個過程里,我始終沒有移開步伐,一直擋在中島敦面前,甚至特地背著手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話。
店老板自始至終都心疼著他的損失,而國木田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我給的信息上,唯獨太宰先生,因為我不敢去看他,生怕被他看出我的心虛,所以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這之后,我匆匆買了所需物品后,便拉著中島敦離開。
直到出了店內,我才驟然松懈下來。
提著東西走在我身邊的中島敦不復之前那般精神奕奕,他神情恍惚地跟在我身邊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來,“伊織姐,剛剛為什么”
“敦很害怕那只老虎吧。”我說。
每一次,當他接觸到有關于這只老虎的信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會變得惶恐不安起來。
雖然之前被我安慰過,甚至也知道了店長和其他同事并沒有放在心上,但是當他聽到太宰和國木田他們的任務是和那只老虎有關時,卻又出現了很大的反應。
更重要的是,我沒聽錯的話,這個任務是軍警下達的委托,就意味著這件事甚至和政府有關。
我雖然覺得太宰先生是個溫柔的人,國木田先生也是個嚴肅靠譜的偵探社成員,可是當任務牽扯到政府的時候,情況往往都會變得復雜起來。
尤其是在手段運用方面,或許會不擇手段。
中島敦在我還有店里的人面前說出“我覺得老虎的目標是我”這種話,我們都不會放在心上。可是如果被偵探社的人知道了的話,若是找到了老虎倒還好,若是找不到,那么誰也不能保證偵探社會不會在政府重壓下強拉著中島敦參與進來。
比如讓中島敦做誘餌之類的。
我將我的猜測說給中島敦聽,當他聽到最后或許會用他做誘餌,引誘老虎出現的時候,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想也不想地瘋狂搖頭,“不,絕對不要”
他語氣激烈地道,“如果遇到那只老虎的話,我、我絕對會沒命的”
我絲毫不意外中島敦的這個反應。
就是因為知道他不會接受這種可能性,所以當時我才會阻止了他的。對于太宰先生他們而言,更重要的是有關于老虎蹤跡的情報,我記得中島敦之前說過他這幾天都沒有再看到老虎的蹤跡,那么距離老虎最后一次出現,正好是我和他相遇的那天。
省略掉中島敦對于自己被老虎盯上的這個猜測,我想應該不會對太宰先生他們的委托有太多的影響,只不過是沒法走捷徑而已。
國木田低頭翻閱著手中的筆記,同時在大腦里梳理著得到的信息。
而他身旁的太宰則雙手插在衣兜里,懶懶倚靠著護欄,垂眸目送夏目伊織還有中島敦乘著自動扶梯下樓的身影,同時心里回想著之前這兩個人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