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英明了,那么問題來了,咱們是不是也要在膳食這個問題上一起英明一下20文的紅燒肉啊老戳肺管子了就是張首輔在皇帝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也不由的轉頭看向了張誠,想從中聽明白點東西。這價錢富豪如他,也有點承受不住差價。
張誠這會兒真的很想給包三兒點個贊,看看,因為他今兒他多出彩皇帝的伴當可不好做,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人頂了去、還沒好下場,有了今兒這出,他的地位又穩當了幾分。
“回來的路上,奴婢也琢磨了,這許是有幾個緣故。”
嗯嗯,別賣關子,你趕緊說。
“先說這豬肉的價錢,即使是同一口豬,不同的部位取下的肉,價錢也是不一樣的,像是那包家的食肆,只要是肉就能用,這么一來,采買上怕是價錢不會高,原本20文一斤的價,他那采買的許是還不到18文。而咱們宮里呢那是精選再精選,例如這采買豬肉,那就是去選了當年生的,尚未長成的乳豬進來,再精選了最鮮嫩的部位,用各種細料小心腌制了,去了雜味,這才能做成菜品,供給陛下想用。如此下來這一碗豬肉的價錢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皇帝和張大大一聽就明白了張誠的意思,然后兩人的表情也相當的一致,都是一種憋屈加無語的模樣。
合著這意思就是從選豬開始,他們就已經被宰了是吧什么精選的乳豬,當他們不知道乳豬是什么價幾百個錢就能買一只。早先說起民生的時候,他們可是用這個做過范例的,捉一只豬仔,飼養一年,百姓可得幾何皇帝自己都掐算過。
說什么小心腌制,去了雜味呵呵,人家最不濟的肉做出來都沒什么味,那乳豬還能有什么味糊弄傻子吧偏偏這還全是道理,讓人說都不知道從哪兒說起,難不成說人家選料不盡心
皇帝覺得自己這小脾氣有點往上冒,手都抓到鎮紙上了,眼睛瞄到了自家先生那不甚美好的表情,生生的又壓了下去。示意張誠繼續。
“再說這味道,包家那食鋪那是現做現吃,從出鍋到上桌,奴婢掐算,都沒超過一炷香的時間,如此熱騰騰的上來,哪怕是最簡陋的東西呢,味道也不會差了去。可咱們”
這個不用張誠細說,在坐的兩位對視一眼,也明白了區別。從膳房到皇帝宮殿的距離且不說遠近,光是試毒太監辯毒就得一炷香,若非好些菜下頭都帶著保溫的套碗,皇帝怕是只能日日吃涼菜了。如此一來,這滋味
“先生。”
喊什么喊,別說是你了,你先生我在家也沒吃上剛出鍋的熱乎菜。都是半斤八兩的,你咋呼什么
皇帝的委屈小表情剛出現個苗頭,那邊張首輔的黑臉已經上線了。略有些雷同的委屈小眼神那么一掃,直接將皇帝后頭的話給塞了回去。
“這最后一點陛下,那就是菜式的問題了,咱們宮里做的菜多是精益求精,力求色香味俱全,就是一盤筍子,都要用雞湯來煨。而那紅燒肉包家那鋪子的菜式奴婢今兒都看了一遍,全是家常的菜品,甚至有些還是貧寒人家節儉的做法,這么一來,價格自是不能比的。”
想想那動不動就往龍鳳呈祥、富貴榮華上靠的菜名,想想花里胡哨的擺盤,還有那些吃不出菜味的菜,皇帝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亂花銀子。”
這也能算是亂花這是御膳好不,檔次就在這里擺著,太尋常了,你敢吃,那御廚也不敢做啊
張首輔看了一眼自家這皇帝學生,心里對他那財迷的性子又一次無語了一把,一時都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勸,遲疑了一下,想到如今這皇帝學生也是個娶了媳婦的大人了,便含混著點了一句道
“即便覺著奢靡,也別沖著他們發火,到底皇家該有的體面總是要有的,宮宴也得靠著這些你覺著浪費的菜式撐場面。最多用儉省的名頭,每頓裁撤些菜品就是。”
每頓吃多少,你自己不會尋個理由重新定怎么調教內宮的人難不成還要我來教
這個當然不用他教,可你一下子這么好說話,讓皇帝很有些打蛇隨棍上的欲望啊。看看,裝委屈都快裝成奧斯卡的皇帝又來了吧。
“一頓膳食最少都有二十余品,即使裁撤一二,剩下的依然不是小數,往日朕一頓嘗過近半的盤子就飽了。細算算,這一日日的,拋費了多少前些時候先生還說國帑不豐呢。朕,朕也一樣缺錢,先帝留下的私庫,這些年出的多進的少,要不朕也不至于連著賣煤的錢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