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這話您說的倒是挺溜,可您自己不也一樣忘了”
蹭到皇帝桌邊坐下的包三兒寒暄的客氣話還沒說完,接待完客人,知道包三兒終于來吃飯,特意過來探看的老韓頭就接了話,而且還是出口就是這樣拖后腿的事兒,一時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來。武家老二手里整理著湯桶,將剛舀出來的羊湯放到小灶頭上加熱,一邊跟著搭話道
“而且還不是一日兩日,而是一忙起來就忘,三爺,咱們家吃飯如此方便,您還總耽擱,也難怪咱們生意這么好了。”
武家老二若是不說話,站在最西頭的屋子里并不怎么招眼,可這一說話皇帝眼睛就是一亮,你道怎么的,這武家老二單衣外頭竟是穿了一件毛氈布做的無袖對襟及膝短袍。
乖乖,這衣裳可真是夠特別的,自來就沒在外頭見過難不成又有了新流行了真不難看唉更讓皇帝心動的是,粗糙簡陋卻格外的厚實。擋風保暖的作用,哪怕是沒上手呢,皇帝都能確定一定不錯。
“這位伙計穿的衣裳外頭好像沒見過啊。包三爺,莫不是你們鋪子自己定的”
皇帝眼睛亮了,張誠的嘴巴自然就開了。一個側頭,就將皇帝想問的話問到了包三兒的臉上。這貼心人當的,絕對稱職。
“不過是個小鋪子,哪有什么自己定的事兒,這是他老丈人家的手藝。”
“哦那倒是個有福氣的。小哥,可方便過來讓雜家看看宮里風大,值夜的若是也有這樣的一件,穿在里頭怕是能暖和不少。”
雖然只是個借口,可理由卻相當不錯,就是包三兒聽著也不過是心下琢磨,這兩個貴人是看著稀奇,隨便問的。可即便是隨便問的包三兒腦子里那毛氈、毛毯的事兒一閃,心里就有了些蠢蠢欲動。
該不該挑破這個事兒呢這一挑破怕就是窩案了吧只要皇帝有心,又有一代權相在,到時必定鬧得很大。這樣的大案,作為最初挑破的人
包三兒心里有些膽顫,有些猶豫,可當他抬頭看到屋子那些做工的孤兒,看到外頭寒風下哆嗦著的路人,包三兒還是下了狠心。
雖然他不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范沖淹,也做不來耿直忠貞的楊繼盛,可他更不能昧著良心,明明知道這關系著九邊那些缺衣少穿的苦哈哈,還視而不見,那和那些個黑心肝的又有什么區別
“確實挺好,這可是苦哈哈們的寶貝,只要春日撿著羊換毛的時候,將那羊毛擼下,只的就能做出一件褙子來。這樣一件,只要自己會做,十個錢就能得了。我聽說,草原上這東西更不值錢,因為占地方,每年不知道白白的燒了多少。唉,真是夠浪費的,若是給咱們,哪怕是一個銅錢一袋子這么收呢,能做出多少暖和東西來”
不單能解決他那用少錢給大恩的想頭,還能掙錢愛財的皇帝眼睛越發的亮了,和張誠對視的時候,眼睛里的欣喜差點沒冒出花兒來。
“果然是個好買賣,只是若要大量的收,那光是咱們宮里用怕是不成的,怎么也得其他地方也用上,包三爺,你們錦衣衛沒這想法雜家記得,你們那值夜的活計也一樣挺多的呀。”
看,露餡了吧,自己這錦衣衛的身份,要不是你們示意的,他從來沒往外說過,你們這吃飯的食客是怎么知道他如今是錦衣衛的
不過算了,不好揭穿的事兒,他心里再較真那也是白搭,何必多想。
“我倒是愿意往上說呢,可惜啊,說了怕也是白說。”
語氣微微低上幾分,表情木上幾層,包三兒的半真半假的開始了他的表演。
“這怎么說的大家伙兒都有好處的事兒,難不成還能有人不愿意”
張誠感覺有點不對,可話趕話的只能繼續問。皇帝就在邊上,他可不敢耍什么小聰明。
“呵呵,若是這一說,容易揭了蓋子呢毛氈和毛毯可只差一個字。”
這是話里有話啊皇帝臉上的笑淡了,張誠心里猛地就是一緊,他不是皇帝,對下頭那些貓膩哪怕是不知道個詳細呢,勾出個線頭也能猜出個大概來。聽著包三兒的聲兒就知道,這里頭怕是水挺深。
可他能不繼續問皇帝就在邊上呢,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發冷了。
“您這話說的含糊的,這差一個字怎么了”